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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纪实録_汝南墨尘(第364章 “我妈是为了我”) 第(4/8)页

江红的儿子江小超缩在卧室的床底下,被邻居从床底下拉出来的时候浑身发抖,棉袄上蹭了一身灰,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等民警安抚了好一阵子,江小超才断断续续开了口。他说当天晚上母亲在厨房做饭,他在卧室炕上翻小人书看。大概七点半左右,他听到外面有人来敲门,听声音像是吴汉民叔,因为之前吴汉民来过几次,他对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印象很深。母亲开了门,两人在堂屋说了几句话,语气听起来挺正常的,有说有笑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声音就高了起来,像是在吵架,接着就有东西摔倒的动静,还有母亲的惨叫。他吓坏了,赶紧把卧室门从里面插上门栓,钻到床底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大气不敢喘。他听见有人来推过卧室的门,推了两下没推开,外面的人也就没再继续。他在床底下躲了能有半个多小时,一直听见外面没动静了,又怕又冷,小声喊了两声妈,没人应,他这才壮着胆子哭喊起来。邻居听见哭声,赶过来撬开了门,看见了地上的江红。

江小超反复确认,那个声音就是吴汉民的,他不会听错。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已经翻起了浪。吴汉民,这个在现场消失了的男主人,跟寡妇江红之间明显有往来关系,而且案发当晚他曾经到过江红家,发生争吵,动了刀。那么吴家四口的死,跟江红的死,会不会是同一个链条上的?

可吴汉民为什么要杀江红?根据村民们的说法,吴汉民是村里出了名的孝子,对老母亲百依百顺,跟媳妇赵桂兰虽然偶尔拌嘴,但感情不错,平日里下地干活回来还帮着媳妇烧火做饭,对两个孩子更是宠得不行,当天白天他还专门骑自行车去了一趟县城,给儿子买了一副扑克牌、给女儿买了一根红头绳、给媳妇扯了一块花布,回来的时候车把上挂得满满当当。这样一个顾家的男人,有什么理由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把自己亲妈亲媳妇亲孩子全杀了?

如果不是吴汉民杀的,又是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吴家四口从自家灶房弄到后山老宅,挨个敲晕勒死,还锯了手掌放了火?这凶手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得悄无声息?

村里有几个上了岁数的大娘凑在一起嘀咕,说这江红和吴汉民之间怕是不干净,平日里就看见吴汉民时不时往江红家跑,帮人家劈柴挑水的,江红也隔三差五给吴汉民送点自己做的咸菜。这大年三十的,放着自家一桌子饭菜不吃,跑到寡妇家去,这里头肯定有事儿。那江红的死,跟吴家四口的死,又到底是啥关联?

两起命案,五条人命,一个小小的红卫村,一夜之间被血腥气笼罩得严严实实。办案民警在村委会临时支了一张桌子,煤油灯熬到后半夜,窗外偶尔传来一声狗叫,更显得寂静。他们一条条线索摆在桌上:四具尸体,没了手掌;一把带血的锯条;一个失踪的男人;一个死在厨房的寡妇;一个躲在床底下的十三岁孩子。这些碎片能不能拼到一起?没人说得清。

接下来的几个月,警方几乎把红卫村翻了个底朝天。案发次日,他们走访了全村所有人家,排查了吴汉民的社会关系。跟他有过节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邻村一家罐头厂的食堂大厨李有田。两人因为腌咸菜收回扣的金额闹过矛盾,吴汉民负责给厂里供白菜,李有田管着食堂账目,两人为几块钱的分账吵过几次,闹得挺不愉快。民警找到李有田的时候,这人正在工厂宿舍里喝酒,桌上摆着半瓶地瓜烧。问起除夕夜的行踪,李有田明显慌了一下,眼神躲闪,一会儿说自己在家看电视,一会儿说去厂里跟工友吃饭了,前言不搭后语,问他有没有人证明,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完整的。问他案发前是不是跟吴汉民吵过架,李有田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但脸上的汗珠子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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