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鳕伸手摸摸自己的屁股上方,她感受不到也触摸不到自己尾巴的存在,一用力屁股上就火辣辣的疼,取而代之的是被绷带包裹住的断口和粘稠的液体滴落的触感。
她有些懵了,她根本记不起昨天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原本的尾巴生气满满,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充满了活力。
但是现在......
她眼巴巴向前望去,一帘之隔的手术台上,还残留着她和那两位医生欢愉的痕迹。而在那之上,赫然随意摆放着一条黑色的,覆盖有细密鳞片的新鲜断尾。
是她的。
眼睛里的光芒几近消散,几乎倾尽全力,她奋力用双手爬到手术台前,艰难的想要爬上去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虚脱的身体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一步之遥,她与断尾失之交臂,即使已经尽全力努力伸长了手。但跪趴在地上再起不能的她与手术台的距离仿若天堑,不甘的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染深了身上的绷带。
“普瑞赛斯提醒您,该断肢已经完全失去生命体征,并且离体后开始高速结晶化,目前源石结晶率为84%,不存在任何拼接归位的可能性。”
双目死死瞪着手术台,灰鳕想要怒号,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大声说话。嗓子在昨天的虐待中早已沙哑,她努力把泪水憋回眼眶,拼尽全力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她不再完整了,现在的她,无比丑陋,能够作为身份的证明也只有头上小小的角了。
普瑞赛斯初步预估她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够从悲伤的阴云中脱离出来,她静静等待着少女的呼唤,却没曾想仅仅片刻之后她就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把自己隐藏在了兜帽之下。脚上依然穿着诊疗室的纸质简易拖鞋,她拿着自己的小破包,按照早已表明的箭头离开了诊室。
“这是....活下去应该要付出的代价...不能伤心..不能伤心..要习惯......一定要忍住......”
跨越门槛的那一刻,眼泪悄无声息的浸润了外衣的领子,没有人看见。在出了大门的那一刻,兜帽下的她,脸上是灿烂无匹的美丽笑容,搭配上凌乱的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了与她想要表达出来的喜悦截然不同的悲伤。
很刻意。
不过没人看得见就是了,嘛,有什么关系呢。
博士办公室。
W,现在很无聊。
她的任务在上周完成了凯尔希指示的外派任务后,就返回了罗德岛,但,正式抵达还是在昨天。回来之后她又开始了无业游民的生活,在罗德岛上整日闲逛,身为官方认定的高级资深干员,除非主动要求,否则罗德岛一般不会为她们派遣过于简单的任务。高昂的薪水也给了她游手好闲的资本,小弟们都去了动力车间会老朋友顺便帮工了,伊内丝和赫德雷正在卡兹戴尔发展他们的佣兵事业,此时不在罗德岛。
时代今非昔比,战乱早就已经过去,对于曾经站在罗德岛对立面的整合运动干部W,干员们对她的态度已经从淡淡的敌意转成了平和的心态。这很艰难,不可否认的是,W陪着罗德岛度过了最难过的那个时期。她得以和某些干员交心,人们也终于有了机会认识玩世不恭的艳丽外表下,那个真正的W。
不过,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就只有W自己知道了,至少,她自认为自己是和时代脱节的,怪物。
她的脾气绝称不上很好,甚至可以说阴晴不定,上一秒对你嬉皮笑脸,下一秒就可能把一枚特制的D12塞进你的裤裆里。
所以,即使罗德岛的干员们已经不排斥她了,愿意和她主动交流的人依然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不过嘛....大资本家凯尔希小姐向来不会浪费多余的劳动力,或是有意或是无意,她特派W作为今天的博士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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