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伯,您见过真正的枪吗?”张昊扭头问,“不是咱们那些削尖的木棍,是真能上阵杀敌的枪。”
老人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望向窝棚外:“见过。
老祭司年轻那会儿,部落还有铁枪头,是跟山外人换的。
一枪能捅穿黑熊的胸膛……”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张昊挣着坐起来,麻利地套上衣服。
肩伤还疼,但比起摸枪的渴望,这点疼不算什么。
他冲出窝棚时,祭坛前已经围了四十多人——除了必须守墙的岗哨,能来的都来了。
空地中央立着三根新削的木人桩,桩身上用炭笔画了三个圈:心口、咽喉、小腹。
张翎站在桩前三丈外,手里握着那根枣木枪。
枪长一丈一尺,尾粗尖细,枪尖用磨利的黑曜石片嵌成三棱锥形,石片缝隙填着鱼胶,阳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
他没说话,只是平举枪身。
人群自动安静下来。
张昊挤到最前排,眼睛死死盯着那杆枪。
他见过毕摩练拳,见过毕摩刻符,见过毕摩杀狼,但拿枪的张翎,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张翎像山,沉稳厚重;像湖,深不可测。
此刻持枪而立的张翎,像一根钉进天地的钉子。
所有精气神都凝在枪尖那一点上,整个人反而“空”了,空得只剩枪与目标之间那条无形的线。
“看清楚了。”
张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他动了。
不是突刺,是先退——左脚后撤半步,腰胯随之右转,枪身斜拖在身后。
这动作极缓,缓到能看清他肩胛骨的滑动、腰肌的绷紧、脚踝的拧转。
然后,爆发。
后撤的左脚猛然蹬地,地面炸开一蓬土尘。
腰胯如磨盘左旋,脊椎如大弓舒张,力量从脚跟起,过膝,过胯,过脊,过肩,最后灌入右臂。
枪身不是“刺”出,是“射”出——
“咻!”
破空声短促尖锐,像铁锥凿石。
枪尖刺中木人桩心口的炭圈,不是“捅”进去,是“钻”进去。
黑曜石枪头旋着钻进木头,木屑呈螺旋状喷出。
整根木人桩剧烈震颤,背面“噗”地炸开个碗口大的窟窿。
枪已收回。
张翎持枪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从起势到收势,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全场死寂。
张昊张着嘴,忘了呼吸。
他看懂了——那一刺里,有崩拳的透劲,有鼍形的螺旋,有熊形的厚重,但又不全是。
所有拳劲通过丈长的枪杆放大、延伸、聚焦,最后凝在枪尖一点上,产生了质变。
岩叔第一个跪下。
不是跪拜,是腿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