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闪,不能挡,只能以刺对刺,看谁的刺更准、更快、更透。
两人重新站定。
这次石野谨慎了。
他缓步逼近,枪尖微微颤动,寻找张昊的破绽。
张昊则稳住呼吸,龟形守息展开,感知着三丈外石野肌肉的细微变化。
几乎同时出枪。
两杆枪在空中交错而过,枪尖各奔对方胸口。
张昊快一线——他的枪短,灵,刺出的轨迹像鹰喙啄击,直取石野心口。
但石野的枪长,在张昊枪尖及身前,他的枪尖已到张昊咽喉前三寸。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
张昊忽然腰胯一沉。
不是后退,是整个人“坐”下去三分。
石野的枪尖擦着他头皮掠过,而他的枪尖方向不变,依旧刺向石野心口——
“噗!”
枪尖抵住石野胸前麻衣,入肉半分,停住。
石野的枪还举在空中,僵住了。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
张昊自己都愣住了。
刚才那一“坐”,完全是龟形守息桩功的本能反应,不是刻意躲闪。
坐下去的同时,枪势居然没散,反而因为身形下沉,枪尖自然上挑,正好刺中目标。
“好!”张翎第一个喝彩,“看到了吗?这就是拳法化入枪法!
张昊没躲,他只是调整了重心,枪随人走,人带枪行——这才是人枪合一!”
石野放下枪,摸了摸胸口渗血的点,咧嘴笑了:“这次是你赢。”
“赢在取巧。”张昊收枪,摇头,“真要生死相搏,你那一枪能捅穿我喉咙。”
“但比试就是比试。”石野拍拍他肩膀,“下次我用这招‘坐’,你怎么办?”
两个少年相视而笑。
张翎走到场地中央,接过岩叔递来的那杆枣木大枪。
“今日到此为止。”他声音传遍全场,“但从明天起,每日晨练拳,午练枪。
拳是根,枪是叶,根深才能叶茂。”
他顿了顿,枪尖指向寨墙上那张狼皮:“等你们中平枪练到百刺九十中,咱们就去东山。
那里还有狼群,还有更凶的野兽。到时候,用你们手里的枪告诉它们……”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这道墙后面的人,不好惹。”
夕阳西下,四十多杆枪斜插在祭坛前,枪尖映着余晖,泛着冷硬的光。
张昊摸着肩头伤口,已经不疼了。
他看着那一片枪林,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之前守寨墙是拼命,以后守寨墙,是收割。
岩叔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磨刀石:“晚上把枪尖再磨磨。
黑曜石脆,得多备几个枪头。”
“岩叔,”张昊接过石头,“您说,毕摩那枪要是对上鼍龙……”
老猎人望向湖的方向,沉默良久。
“一枪够不够不知道。”他说,“但十杆这样的枪排成一排,什么鼍龙都得变筛子。”
夜幕降临时,营地里响起了新的声音——不再是单调的拳风,而是枪杆破空的锐响,一声接一声,像这片土地新长出的、锋利的牙齿。
寨墙上,白疤狼的皮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而墙下,寒芒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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