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伯挨个坑看,呼吸急促:“地脉的‘窍’……老祭司说过,这种地方栽树,树能通灵。”
树开始栽了。
第一棵栽在阵眼位。
二十人抬树干竖进坑,树根土球接触坑底石板的瞬间,整棵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哗响。
栽树人吓得手一松,树干歪了三分,被张翎喝住扶正。
土填进去,夯实。
树站稳了,但那种细微的震颤像心跳,透过树干传到扶树人的掌心。
第二棵,第三棵……栽到第五棵时,起了雾。
雾从东山方向贴着地面流来,灰白色,稀薄但快。
雾流过刚栽好的树,在树干周围打旋不散。
天色暗得蹊跷,太阳还没落山,光线却像隔了层毛玻璃。
“快栽完!”张翎催促。
最后四棵树同时栽下。
第九棵的土夯完最后一层时,整片空地突然静了。
风声、虫鸣、远处湖浪声,全消失。
耳朵里只剩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九棵树立在雾里,枝叶静止,像九根巨大的黑钉。
张翎松口气:“退出来,按进阵的脚印倒着退,一步不能错。”
栽树的二十多人开始倒退。
起初顺利,退到第三与第四棵树之间时,雾浓了。
不是渐浓,是突然裹过来的、棉絮般有质感的浓。
五步外人影模糊,十步外只剩轮廓。
“岩叔?你在哪?”有人喊。
“这儿!”声音从左边传来,人影却在右边。
张翎心头一紧。
进阵路线是早晨教的,那时没雾,能看清树。
现在参照物全没了,单靠记忆倒退,根本不可能。
“都别动!”他高声喊,“原地站着,等我过来!”
他踏进雾里。
第一步踩在早晨的起脚点,脚底传来微弱的、仿佛踩在弹簧上的触感。
第二步该偏左三寸,他凭记忆挪脚,落脚时却踩到块凸起的树根——早晨这里明明是平地。
雾浓得只能看见自己伸出的手。
耳边传来族人压抑的呼吸声、低低的互相呼喊,声音在雾里扭曲变形,明明很近,感觉从很远传来。
“毕摩!”是张昊的声音,在右前方。
张翎朝声音方向走七步,左转,该看见第四棵树——却撞进一片更浓的雾墙,伸手不见五指。
他闭眼,龟形守息展开,脚底涌泉穴连通地脉,感知周围能量流动。
能感到九股温热的能量柱,那是九棵树的位置。
能量在雾中交织成网,网有节点,有通路,但全乱了——早晨栽树时留的“生门”被雾淹没了,能量流拧成了死结。
这不是普通的雾障。
是地脉能量被树引动,加上阵势引导,形成的活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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