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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玄穹彝荒录_土豆就是我的命(第59章 彝部落立,星回寨终成) 第(1/5)页

秋分前一天,岩叔沿着寨墙走完了最后一圈。

他走得很慢,独臂的袖子空荡荡垂着,右手拄着根磨光的柘木杖。

杖尖点在碎石路上,嗒,嗒,嗒,声音清脆规律。

墙身新刷的黏土还没干透,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均匀的灰白色,那是用湖底淤泥混合草灰调的,干了以后坚硬如石,雨水冲不垮。

墙高八尺,绕寨一周,长三百丈。

每隔二十丈设一个箭垛,垛后能站两人。

东西两座寨门包了铁木皮——是从东山深处一棵雷击木上剥下来的,木质炭化坚硬,箭头扎上去只留个白点。

岩叔在西门前停下。

门楣上还空着,留着块三尺长的平整木面。

他伸手摸了摸木面纹理,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

这门是他带着石野他们立的,埋柱那天下了雨,五个人在泥水里泡了三个时辰,才把门柱夯进三尺深的石基里。

“岩叔。”

张翎从门里走出来,肩上扛着根新削的木梁。

梁身还带着树液的清香,两端已经凿好了榫眼。

“都齐了?”岩叔问。

“齐了。”张翎放下木梁,“屋舍三十七间,训练场夯了三遍,农田收了第二茬麦子,码头泊着七条筏子,四座哨塔的烽火碗都添了新树脂。”

他顿了顿:“就差个名字。”

岩叔看向寨内。

从西门望进去,能看见笔直的主道延伸向祭坛,道旁窝棚排列整齐,屋顶的茅草在风里微微起伏。

更远处,训练场上有人影晃动——是张昊在带少年们练蛇形手箭,弓弦嗡鸣声隐约传来。

“是该有个名字了。”老猎人说,“不能老是‘寨子’‘寨子’地叫。”

“明天秋分。”张翎抱起木梁,“日落时分,祭坛前。”

消息傍晚传开。

人们反应各异。

石野正光着膀子劈柴,听到后愣了下,斧头悬在半空:“起名?起什么名?现在这样不挺好?”

旁边磨箭簇的林猿头也不抬:“有个名字,往后子孙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

妇人禾在湖边刮鱼,听见几个孩子跑来报信,手里刀停了停:“要办仪式吗?那得多备点吃的。”

孩子们最兴奋。

两个半大少年在训练场边比划:“要我说就叫‘巨熊寨’,多威风!”“俗!叫‘飞鹰寨’才好!”

张昊没参与议论。

他爬上东山哨塔换岗,接替值了一天的猎人。

交班时,猎人揉着发红的眼睛说:“明天庆典,今晚我多盯会儿,你回去歇着。”

“不用。”张昊在南窗前坐下,“这儿视野好。”

猎人下去了,木阶吱呀声渐远。

塔顶小屋安静下来,只剩风声穿过观察窗的缝隙,发出细细的呜咽。

张昊从怀里掏出块麦饼,掰了一半慢慢嚼。

从十五丈高看出去,寨子像个精致的模型。

窝棚的轮廓,道路的走向,耕地的阡陌,码头的木桩——全都清晰规整。

可他知道,这规整底下是什么:是迁徙路上冻死的族人,是狼袭那夜流血的伤口,是修墙时磨破的手掌,是毒箭试验时屏住的呼吸。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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