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伯眼睛亮了:“这法子……老祭司提过,说山外大部落的路就这么修。可咱们当时没那么多人力。”
“现在有了。”张翎看向聚集过来的族人。
五十多人围成半圆,有老有少。
经过春耕、修墙、抵御狼袭、毒箭研制这一连串事,这些面孔比初到湖畔时硬朗了许多,眼神里少了茫然,多了种“知道该干什么”的沉稳。
“今天开始修路。”张翎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分三队。
岩叔带一队,修居住区到耕地的主道;林猿带二队,修居住区到湖边的次道;
张昊带三队,修居住区到训练场、再到祭坛的环道。”
“工具怎么分?”岩叔问。
“石锤木夯给主道队,标竿木板给次道队,藤筐扁担给环道队。”
张翎顿了顿,“每队配四个弓箭手,带上毒箭,在施工区外围警戒。
路修到哪儿,警戒线推到哪儿。”
人群散开,各自归队。
岩叔那队人最多,二十三个,都是壮劳力。
老猎人把标竿插在寨门口,绳子拉直,往东山谷方向走。
绳子是浸过鱼油的麻绳,拉紧后笔直如刀,在晨雾里切开道清晰的线。
“顺着绳子走!”岩叔喊,“绳左边是路,绳右边是野地。路宽六尺,一寸不能少!”
众人动手。
先用石斧砍掉线内的灌木杂草,根系深的,泼上温泉水烫死。
清出地面后,两个汉子在前用石锹挖沟——不是排水沟,是路沿沟,深一尺,宽半尺,挖出的土堆在路面位置。
沟挖好,开始垫路基。
这是最耗力气的活。
从壕沟运来的碎石倒进路槽里,要用木夯一遍遍砸实。
木夯是整根硬木做的,两头削平,中间绑着四根握把,四人各执一把,齐声喊号子抬起,砸下。
“嘿——哟!”
夯声沉闷,地面震动。
砸过三遍,碎石层陷下去两寸,补新的碎石,再砸。
砸到第五遍,人踩上去,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像踩在龟背上。
岩叔蹲下身,手掌按在碎石层上。
他能感到地脉微弱的搏动透过层层碎石传上来——这条路,真的“长”在地上了。
“歇会儿!”他挥手。
众人瘫坐路边,汗如雨下。
有人从腰间解下竹筒喝水,水是早上烧开晾凉的,里面泡了野薄荷,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
张昊提着个藤筐过来,筐里是新烤的麦饼,饼面撒了粗盐粒。
“毕摩让送的,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岩叔接过饼,咬一口,麦香混着咸味在嘴里化开。
他看向东边,雾已经散了,能看见耕地上新翻的黑土,和更远处青翠的山谷。
“这条路修通,”他嚼着饼说,“往后送肥收粮,能省一半力气。”
旁边一个年轻猎人抹了把汗:“岩叔,咱为啥不直接铺木板?木板路走起来多舒服。”
“木板遇水就烂,太阳一晒就翘。”岩叔摇头。
“碎石路看着糙,能用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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