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荒玄穹彝荒录_土豆就是我的命(第62章 龙门阵成,毕摩带领祭亡者(下)) 第(2/4)页

他走到鹿前,刀刃在鹿耳尖轻轻一划,取下一小片耳廓软肉;

移至鱼前,在鱼鳃边削下片带鳞的薄肉;最后在兔尾梢截取寸许。

三片肉放入陶碗,碗中是混了粗盐的泸沽湖水。

他双手捧碗,重新登上坛阶,将碗高举过顶。

脑海中那重传承影在此刻沸腾到极致,无数关于安魂、祭祀、生死交接的意念洪流奔涌,却又与他此刻的动作、呼吸、心意完美契合。

左手青铜神扇,右手指路经骨板,在此刻真正与他融为一体。

“血肉归土——”他声音陡然拔高,“魂灵归位——”

陶碗倾斜。

混着肉片的盐水缓缓浇下,落在长桌前的泥土中。

水渗得很快,眨眼间只留下深色的湿痕。

但在张翎眼中,他看见二十三缕极淡的、乳白色的光丝从竹筒中飘出,顺着水迹渗入大地,与地脉深处某种古老的脉动连接在了一起。

那是魂的最后一程。

“送筒入祠。”

张翎捧起老祭司的竹筒,转身走向祭坛后新建的祠堂。

那是一座半埋地下的石室,门是整块青石板,室内三层石台已经备好,每层台面都凿出了安放竹筒的凹槽,槽旁刻着对应的名字。

竹筒放入最上层正中的凹槽。

落定的瞬间,筒身光芒开始缓缓熄灭。

不是突然暗去,而是像潮水退去般,从竹筒两端向中心收缩。

光每退一寸,竹筒就沉静一分。

当最后一点乳白色光晕消失在刻痕深处时,竹筒恢复了最初的青黑色,静静地卧在石槽里,仿佛只是截普通的竹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张昊捧起父亲的竹筒,放入中层左侧第三槽。

竹筒落槽时,少年感觉心里某个空了许久的窟窿,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

不是实体的填充,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于“父亲终于有了去处”的释然。

他退后一步,朝着石槽深深鞠躬,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这不是祭司要求的礼节,是儿子想做的。

一个接一个,竹筒归位。

岩叔放山虎的竹筒时,独臂有些抖。

他将竹筒端端正正摆进槽里,然后用那只独手,在槽边刻着的“山虎”二字上来回摩挲了三遍。

什么也没说,只是摩挲,像在抚摸老父生满老茧的手掌。

二十三节竹筒全部归位。

张翎最后检查了一遍每节竹筒的位置,确认无误后,退出石室。

岩叔和石野上前,推动厚重的青石门板。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闭合,将石室内的景象彻底隔绝。

当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时,张翎取过三根柘木楔。

楔子早已备好,一头削尖,一头裹着混了香灰的树脂。

他将木楔尖端抵住门缝,用石锤轻轻敲入。

咚,咚,咚。

三声敲击,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这不是封死——每年春祭秋祀时会开启祠堂,清理尘土,更换香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