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基本的‘兽’字要写对,不然日子久了,你自己都忘了画的是什么。”
从那天起,狩猎队每晚交猎获时,都要在祭坛边的沙地上“记一笔”。
起初乱七八糟。
有人画的标记只有自己懂,有人连“兽”字都写错。
岩叔就蹲在旁边,一个个盯,错了就重写,标记不清就解释。
三五天后,竟有了雏形。
沙地上划出片区,按方位标“东山”、“西山”、“北林”。
每次猎获,就在相应片区下写“兽”加数量,再加简单标记:三角公,圆圈母,一道杠幼崽,叉代表有伤。
张翎看了,暗自点头。
这就是最原始的档案。
日子久了,这些记录会告诉猎人这片土地的兽群规律。
而在这个过程中,狩猎队的汉子们不知不觉学会了“山”、“兽”、“数”这些字。
文字开始有了实用价值。
第七天夜里,张翎教了“日”、“月”、“星”。
这三个字一亮,少年们骚动了。
“日”是圆中一点,像太阳带光晕。“月”是弯钩,如新月。
“星”是三个小点,代表群星。
“咱们过的星回节,”张翎说,“就可以记作‘星回日’。
北斗星回,暑气盛,祭火把。
以后每年这天,都在石板上刻一笔‘星回日’,旁边画个火把。
十年后,一看石板就知道,咱们寨子过了十个星回节。”
张昊忽然问:“那……我阿爹去世的日子,能记吗?”
祭坛前安静下来。
松明火光跳动着,映着少年认真的脸。
“能。”张翎拿起石板,刻下“人”字,在旁边刻下“山虎”的标记——那是山虎生前用的石斧符号。“后面刻上月、日的标记。比如‘第七月、第十五日’。”
他示范,用横杠代表月,点代表日。
张昊盯着石板,看了很久很久。
那晚散课后,他没走。
等人都离开了,他蹲在沙地前,用树枝慢慢划。
先写“人”,加阿爹的斧标记。再写“第七月”,写“第十五日”。
写完,抹平,再写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磨破皮,沙地上还是那行字。
他知道,阿爹不会回来了。
但这些符号,能让阿爹在石板里、在记忆里、在这片土地的历史里,留下一个确切的位置。
不是模糊的“去年夏天”,是确切的“第七月第十五日”。
这就够了。
文字学习的第十天,出现了第一个真正的“作品”
是蒲伯。
老人颤巍巍地走到祭坛前,手里捧着块石板。
石板上有字,刻得深,笔画却抖,像风中芦苇。
“毕摩,你看……”蒲伯把石板递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