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上过学,不卖身子没钱用」
「除了这个也有很多不需要文凭的工作呀」
「呵呵呵...」
琉璃冷笑了两声,吐出一圈烟雾。
「你们还小,我什么打工没做过?打工打工,钱都让老板赚去,还不如给自己干」
「那琉璃姐为什么不回家呢?」
「我没有家」
「啊?」
琉璃又喝了口啤酒。
「那样的人,不配当我的家人」
榛子以为她家人遇难了,没想到是...离家出走?
「他们从小只疼那个混账弟弟,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还在外面风流,家里什么都是我做,什么罪都是我受...」
琉璃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一想起小时候的事她就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榛子听懂了,这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我是姐姐,姐姐要让着弟弟。姐姐要帮助弟弟,姐姐要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弟弟,只因为我是女儿身」
榛子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件事,慌张地阻止道。
「对不起琉璃姐,别生气了,我们不说这个」
然而坐在琉璃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说,她的声音表面平静,但榛子听出压抑着的强烈愤怒。
「我上不了学,为了他拼死拼活打工,累得每天都哭。那个混账东西拿着家里的钱去外面嫖,还他妈的回来跟我炫耀。我扇了他一耳光,然后我就滚了,滚得远远的。但是我没钱没关系也没本事,好在还能做做服务员。睡的地方阴暗又潮湿,好几个人挤一间。时间久了,我感觉自己住得跟猪一样,活得却比猪还累,一个月只有可怜的八百块钱。嗯,好歹也算是有收入」
「但是一个人生活还是很艰难的吧,那时候姐姐还没成年?」
「嗯,那年我十七岁,一个人在镇上饭店端盘子。奈何这社会总有烂人。那天那什么狗屁局长带着一帮人喝大酒,非要我陪酒、跳舞。我不依,就摆出局长架子,老板叫我跪下道歉」
「那也太过分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事!」
林玥听着也憋屈,大声说道。
「唉」
琉璃往床头一靠,仰头看向天花板。
「社会就是这样的,妹妹们。总有人骑在别人身上,不过是姿势不同罢了。我在床上被骑,和那些穿着西装革履点头哈腰的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同样是出卖尊严,琉璃似乎更看不起那些虚伪的人。
榛子和林玥没体会这种感觉。
「然后做过洗头的,收银的,接电话的...」
琉璃扳着指头算,这些经历没有让她成长,反而是一道道痛苦刻在脑子里。
「没钱租房子,睡那种大通铺,你们一定没住过,几十号人睡在一间大棚里,一条一条的农民工像躺在停尸房里,然而里面比停尸房还臭。晚上还时不时得提防流氓...」
没过过苦日子的两人惊住了,她们从小都没和除了自己父亲之外的男人一起住过。
「男人的话,呵呵。被一个人模人样的牲畜骗到了北京,说要给我介绍工作,天真地以为好日子来了...」
琉璃不说,两人也懂了,她经历的都是不堪回首的日子。相比之下,现在这样的生活似乎还过得去。
「一个肥婆,一个牲畜就把我们给困住了,每天让十几个男人操。怠慢一点就是一顿毒打,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不敢用手碰。要不是他们怕影响接客,估计把我们往死里打」
「这不是犯罪吗?快报警啊!」
「报警?手机都没有,用啥报警?想跑?腿给你打折」
她的表情轻蔑而厌恶,狠狠涂了一口烟雾。
「那姐姐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榛子越听越心疼,恨不得穿越到过去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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