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远了,袁道柳等人才敢吱声,与童碧燕恪兰茉三人见了礼,便商议着先往陈家庄去稍作休整,再想营救之策。
约是巳牌时分,一行归至陈家,见院中许多生面孔,想是白云岭的人,童碧满院乱睃,没见照升安水张睿王端四人。正要问时,只听身后袁道柳喊了声“显哥”,旋即有个矮胖年轻男人从东厢一间房前走来,童碧等人看他身材样貌,料便是安水他们从前的兄弟段显。
袁道柳拉着他问:“那位小水哥呢,我得拜会拜会。”
谁知段显摇一摇头,只是叹气。
童碧心口猛地发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人呢!”
段显朝东厢那屋里看一眼,“在里头,快去看看吧,晚了,只怕说不上话了。”
听见这话,连燕恪也是呼吸一滞,几人忙跑进东厢,撞见陈家那丫鬟端着盆血水出来,只见张睿坐在床前,王端立在床尾,两个人皆是垂头耷脑,满目伤心。安水趟在床上,赤着上半身,下头那条靛青袴也早被血浸湿了。童碧一颗心险些停了跳,一步一步慢慢捱到床前来,见安水脸色惨淡,嘴唇发白,一双眼虽睁着,却目光涣散,毫无神采。
“五胖这是怎么了?”
王端沙哑道:“水哥遭遇了杨岐,就——我们去得晚了。”
童碧岂不知杨岐的厉害,心一沉,好似西风落叶,飘零四散,只目怔怔望着安水的脸,罔知所措。安水双眼却聚起一缕黯光朝她斜来,动了动嘴,嗓子里却发不出声。
张睿扭头睇她一眼,起身让开,“水哥有话想同你说。”
童碧捱来床沿上,屁股刚一坐下,眼泪紧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燕恪兰茉也围来床前,心绪万千,低首不语。
安水不瞧旁人,那点微弱的目光只放在童碧脸上,竭力挤出两个字,“童儿——”
“欸!”童碧朝前坐了些,攥住他一只手,眼泪成行,“五胖,五胖,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我,我也不想死,可我,有些撑不住了。”安水筋疲力尽地望着她笑一笑,“童儿,我要死了,你亲我一下,亲个嘴,算定个盟约,咱们来世,来世,再做夫妻——”
乍听这话,燕恪眉头暗皱,自然是一万个不答应,上前欲将童碧拉起来,叵耐左右胳膊被张睿兰茉齐齐拉住,二人那目光仿佛都在劝他要大度些,他挣扎不开,两眼警惕地睃童碧与安水。
童碧没多想,也顾不上满屋的人,低头下来,在安水唇上颤颤巍巍吻了一下。眼泪掉在安水脸上,他伴着着这点点滴滴的温暖,安然地阖上眼睛。
“五胖,五胖!你别死,你快睁开眼!”童碧泪如雨下,忙摇他的臂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嗳让一让,让一让啊!”燕恪也有些悲恸之时,忽然背后有人拉他一下,回头一瞧,原来是集上那位郝大夫。
这郝大夫将肥胖的身子挤到床前来,手上拿着两罐治外伤的药,将几人一睃,“谁给他上药?这药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专治外伤,涂在伤口上,只要别乱动,六.七日就能长出新肉,寻常人我轻易舍不得用这药的,价钱你们可得给我结清,概不赊账!概不赊账啊!”
兰茉吸着鼻子哭道:“还上什么药啊,人都死了——”
“死了?”郝大夫难以置信,抓起安水的手来摸了摸脉,笑了,“谁说他死了?我就说怎么能死呢!我刚给他上过我独家秘制的凝血回命膏,我那个膏药,可是由我在云南高山上采下的十二味珍稀草药制成,一般的外伤还使不上它呢,要使就使在这种重伤之人身上,方可显它的奇效。不过也亏得你们叫我叫得及时,再万半个多时辰,他只怕就失血而死囖。”
“你让开。”燕恪拉开童碧挤上前来,往安水身上伤口一看,还真有些黏黏糊糊透明的膏药敷着,再看他胸膛,果然也正微弱起伏。好小子,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趁机摆了他一道。
童碧还拉着郝大夫问:“那他怎么叫不醒呢?”
“嗨,这凝血回命膏有使人昏睡的效用,加上他疲累已久,敷上我这药,起码得睡到明日。你们都散了吧,留一个看着他,别叫他睡梦中乱抓伤口就行。谁跟去外头算算帐结一结银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鸾凤错落寒潭 线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