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何元强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怯生生地喊。
“醒了？去洗脸，马上就能吃了。”何福香头也没回，往锅里撒了一大把盐。
这时，李氏和何福兰也被这股蛮横的香味惊醒，披着衣服走出了房间。
当看到灶房里那口正炖着肉的大铁锅时，母女俩都呆住了。
“香……香香！”李氏的嘴唇哆嗦起来，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和骨头，眼圈一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啊！这肉是留着过年……是留着救命的！”
昨天那七两银子是这个家的根，她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敢这么糟蹋！
“救命钱，就要花在救命上。”何福香的声音很平淡，却异常清晰，“娘，你们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再不补，就真要出事了。”
她揭开锅盖，将洗好的青菜放进去烫熟。菜叶入锅，吸饱了油润的肉汤，颜色越发鲜亮。
她没再多说，拿起碗，先给两个馋得眼睛发绿的弟弟一人盛了满满一碗。
大块的五花肉炖得皮糯肉烂，配上几根碧绿的青菜，再浇上一勺浓得发白的肉汤。
两个小的哪里还忍得住，捧着滚烫的碗，也顾不上烫嘴，埋头就是一通狼吞虎咽，
嘴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是要把舌头都吞下去。
“娘，二妹，你们也吃。”何福香给李氏和何福兰也盛了饭，碗里堆满了最大最肥的几块肉。
李氏捧着碗，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砸进饭里。
这不是伤心的泪。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闻不到自家锅里飘出的肉香了。
“吃吧，娘。”何福兰把一块肉夹回李氏碗里，自己也小口吃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何福香自己也盛了一碗。热汤入喉，暖意瞬间从胃里散开，驱散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一夜未睡、精神透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碗热腾腾的骨头汤给融化了。
她看着弟妹们吃得满嘴是油，看着母亲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心中那块为赌命而悬着的巨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这就是她拼命的意义。
一顿早饭，五斤五花肉和几根大骨头，硬是被饿惨了的一家人吃掉大半。
吃饱喝足，何元强和何元壮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再不是之前面黄肌瘦的样子。
“姐，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何元壮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满脸幸福。
李氏默默地收拾着碗筷，脸上的愁云散去大半，整个人看着都有了精气神。
何福香靠在门框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手下意识地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温热的‘易筋伐髓丹’。
这个家，需要补充的，可不仅仅是油水。
就在这全家最温馨满足的一刻——
“哐当！”一声巨响！
院门不是被敲响，而是被人用蛮力从外面一脚踹开！破烂的门板碎成几块，狠狠砸在地上！
满屋的笑脸瞬间凝固。
何元强吓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了何福香的大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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