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比十里坡还要疯。
南宫世家主卧。
灯笼灭了一半,剩下几盏在风里惨白地晃,照得屋里那些
紫檀木家具都透着股棺材板的阴气。
张太医把手从锦被里抽出来,也不看人,只顾着拿帕子擦那一根根手指头,
方才摸的分明不是病人,是什么腌臜物件。
“没救了。”
这一声轻飘飘的,却比外头的雷还响。
屋里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当即闭了嘴,连哭都不敢出声。
张太医把帕子往地上一扔,眼皮都没抬:“毒入骨髓,五脏皆烂。
别说是老夫,就是太医院院正来了,也只能开个方子让云公子走得体面些。
准备后事吧。”
旁边站着的黑脸汉子手里的刀鞘“咔”一声捏出了裂纹。
长风眼珠子通红,瞪着张太医:“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后事了?
你个庸医到底有没有尽力?”
张太医脸一拉,胡子抖了两下。
他早看这群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不顺眼了。
“庸医?”张太医冷笑,指着床榻上那张金纸似的脸,“老夫行医四十年,
判了死刑的人,阎王爷都留不住!你不信?那你另请高明啊!
只要别死在老夫手里坏了名声就行!”
就在这时,外院大门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快马嘶鸣和人体落地的声响。
“让开——!”
那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吞了把沙砾,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硬生生穿透雨幕撞了进来。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湿冷的风夹着雨水灌进暖阁,烛火疯狂乱跳。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滚了进来,甚至来不及站直,
拼尽最后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粗瓷瓶子,往前一掷。
“墨爷……送药!”
说完这四个字,那死士头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长风一个箭步扑过去接住瓷瓶,连滚带爬冲到床边。
拔开瓶塞。
没有药香。
一股子土腥味混着烂草根的怪味飘了出来,甚至有点馊。
长风手一抖,倒出一颗黑乎乎、湿哒哒的丸子。
这玩意儿要是掉在泥地里,扫地的下人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就跟村头小孩拿尿和泥搓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这是药?”
张太医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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