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爆了个响。
这点动静在空荡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南宫墨靠着柱子,脖颈僵了一晚上,稍微一动就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骨响。
他没管脖子,先去看床上。
女人还没醒。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唯一的活气儿全聚在眉心那道褶子上。
即便昏死过去,这女人好像还在梦里跟谁讨价还价,要么就是在拼命。
南宫墨在袖子上用力蹭了两把手心,把冷汗擦干,这才伸手探向何福香的额头。
还有温度。
只要没凉透,那就还能救。
桌上那个锁龙瓶老实得很,金色的龙纹也不闪了,安安静静蹲在那儿。但这玩意儿邪性,
要是盯着看久了,总觉得瓶子周围的光影都在扭曲,有东西正隔着瓶壁往外窥探。
“你倒是睡得安稳。”
南宫墨嗓子哑得吞了一把粗盐,声音磨得厉害。他给何福香把被角掖实,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粗鲁的焦躁。
“京城那边这会儿估计已经炸了锅。南宫云那小子若是镇不住场子,
我就把你这破瓶子砸了听响。”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那没完没了的雨声,还有屋顶漏水滴在铜盆里的叮咚声。
……
京城,金銮殿。
外头的雨还没停,大殿里的气氛比压顶的黑云还要沉重几分。
百官肃立,没人敢大声出气。所有的视线都像钩子一样,
死死挂在大殿中央那个跪着的人身上。
太医院院判,张德全。
这位平日里给后宫娘娘看病都得拿乔的张太医,这会儿官帽歪到了后脑勺,
脑门在金砖上磕得青紫一片,浑身抖得在筛糠。
“陛下!老臣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啊!”
张德全猛地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院判的体面。
“那南宫云分明已经断了气!老臣探过脉,心跳都停了足足半个时辰!
可南宫墨往他嘴里塞了个黑乎乎的泥丸子,紧接着……紧接着就是妖风大作!”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眼珠子瞪得都要脱眶而出。
“老臣亲眼所见,南宫云吐了一地的黑血,那断了的肋骨……它们自己会动!
有肉虫子在皮肉底下钻,咔嚓咔嚓几声脆响,断骨就那么接上了!”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若真如张德全所说,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妖术。
坐在高台龙椅上的那位一直没说话。
皇帝手里盘着一串极品沉香珠子,眼皮半耷拉着。大太监福海躬身站在一旁,
眼角余光扫到主子手里那串珠子——转得极慢。
主子越是慢条斯理,杀心就越重。
“张卿的意思是,”皇帝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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