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变得无比安静。
十几米高的发光大葱连一丁点渣滓都没剩下。大姐
身下的太师椅、二叔手里攥着的管钳,连同他们的人,
褪去了原有的色彩,变成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后面的合金墙壁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躯。
“姐……”
我喉咙发紧,干涩的声带刮擦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眼皮狂跳,视线死死锁在空气中那几道虚浮的影子上。
那几道影子晃了两下,彻底崩解成满天飞舞的细碎
光点,连同地上那股子冲鼻的大葱味,
被抽得干干净净。
那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波纹还没停,贴着特种
合金地皮,直奔挖掘机的履带滚来。
“福兰姐!跑啊!那是逻辑抹除!”
赵铁趴在挖掘机驾驶室边缘,眼眶崩出血丝。
他两只手死死扣着安全绳,整个身体抖成了筛子,
指甲在地垫上抠出刺耳的刮擦声。
跑?往哪儿跑?
我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顺着舌根蔓延上来。
全家都没了,俺一个人开着破挖掘机回去守着
那几个漏风的蔬菜大棚?
防爆舱里传出剧烈的拍门声。福宝的哭嚎透过
厚重的隔音钢板钻出来,一下又一下砸在我脑门上。
“姑姑!大姑去哪了!”
大厅穹顶上方,三个由无数跳动符号拼凑而成的
高维实体,发出一阵重叠的共鸣音。那声音带着
绝对的审判意味,震得大厅边角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违约者已清除。”
“时间轴修正完毕。”
“当前坐标节点,不再存有‘何家’生命体记录。”
我一把扯下碍事的护目镜,死死盯着大厅正中央
那块刻着“欠条”的黑色石碑。
波纹无死角地扫过了金库的每一个角落。连那些
几百斤重的星源石都遭了殃,可唯独那块不起眼的
石碑稳稳当当地杵在原地。黑漆漆的石头面上,
“欠条”两个大字透着一股子隔了千万年的黄土
腥味。石碑底座的绿色苔藓,连一根绒毛都没掉。
爹活着的时候,总爱蹲在自家门槛上,一边把
那根青铜烟袋锅子往鞋底板上磕,一边跟我念叨。
“福兰呐,咱家这种地的手艺,根不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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