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谁姓苏？”
林景和闻言，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与疑惑。
谢清徽不是姓谢吗？
他们结婚登记时，她的证件上也从没有过“苏”这个字，她更不叫苏谢清徽。
而他自己更不叫苏景和，难不成他悄无声息改了姓，自己却浑然不知？
思绪飞速转动，林景和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谢清徽被刀刀挡住的小腹上。
心头忍不住划过一丝疑虑：难道是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姓苏？
若真是如此，那这份协议就算白拟了，他没兴趣成为平白替人养孩子的冤大头。
谢清徽察觉到了他的疑虑，轻轻抬手，覆在尚且平坦的腹部，语气轻柔地解释：“我妈妈姓苏，我想让孩子跟我妈妈的姓。”
林景和的目光顿了一瞬，恍然回过神来。
她的母亲是苏婉棠，是姓苏的，刚刚是自己想偏了。
回过神的下一秒，他便立刻点头应道：“好。”
见林景和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谢清徽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林景和迎上她的目光，轻声解释道：“昭昭最开始也不姓林，她的曾用名是韩昭宁。后来家里只剩我们父女俩了，我才重新给她改了现在的名字。”
之所以他答应得爽快，不是因为不在乎这个孩子，而是昭昭也曾与他不同姓，他从不会用姓氏去衡量对孩子的爱。
“为什么？”谢清徽微微蹙眉，依旧有些不解。
林景和以为她问的是给昭昭改名的缘由，温声答道：“她妈妈不在了，但就算我们的家庭少了一个人，我想让她知道，我也会永远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谢清徽摇了摇头，知道他会错了意，重新问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着你姓吗？”
“跟我姓？姓林？”林景和闻言，忽然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疏离，“我自己都不想姓林。我的孩子姓不姓林，根本无关紧要。”
林姓难道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尊贵姓氏吗？少了他这一脉，这个姓氏也不会就此灭绝。
更何况，林家上下，根本没几个好东西。
让孩子跟着这样一群人姓，算不上什么幸事，反倒徒增晦气。
谢清徽眼底泛起几分好奇，和几分见到同类的兴奋，继续追问道：“老话常说，姓氏传承的是宗族与权利，你不信这些吗？”
林景和又是一声嗤笑，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若真把这话当真，那我手底下人的人，岂不是全都得改姓林？许程也该改名叫林程了，可我没兴趣平白无故当他的爹。”
在他心里，孩子的姓氏，从来不在权利与传承的考量范围之内。
单位里姓林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若姓氏真有那般通天的本事，他们也不会一直被人唤作“小林”了。
说罢，林景和反问道：“那你怎么不让孩子跟你姓谢？”
“谢？跟着谢家那群烂到骨子里的人姓吗？”谢清徽同样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厌弃，“那太恶心了。”
她和谢砚，都是恶心到了极点的人，她更希望自己腹中的孩子能像苏婉棠一样，知世故而不世故，有手段却仍愿意往前看。
在她看来，姓氏传承的本该是父母对孩子的期盼与爱意，从不是所谓的性别与宗族。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泛起一抹同频共振的轻笑，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心底的芥蒂与通透。
谢清徽收回目光，又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我要去香港做生产手术，我的身份与出入境问题，我会自己解决，你的身份事宜，你自行处理就好。”
“好，我会妥善解决。”林景和淡然点头，语气从容，“你那边若是审核遇到阻碍，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说，我来办理。”
政策是死的，执行却是活的。
原则上政策办不成的事，他有办法疏通；可若是理论上能办成的事，反倒会被条条框框束缚，难上加难。
“好。”谢清徽轻轻点头。
两人的交谈全程异常顺利、高效。
谢清徽心里计较的清楚，方才林景和的每一个回答，但凡有一个让她心生不满，这个孩子，她便会独自生下，独自抚养。
静默又笼罩了客厅片刻，谢清徽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跟昭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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