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泽洛高地,除了一些零零星星的机枪扫射声,这儿几乎保持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从前线撤退下来的德国士兵检查和清洁着武器,吃吃饭冲冲澡。有人利用阵地的作战间歇坐下来给家人写信。实际上,一些人的家园早已被敌军占领,还有一些人根本不知道家人颠沛流离到了哪里。
武斯特上尉派一些新兵跟着凯恩分批前往战地食堂,这个食堂位于第二道壕沟防线后面的一个村庄里,武斯特上尉和凯恩待在了一个火力战壕内。透过树林眺望着奥得布鲁赫和苏军的阵地,武斯特突然颤抖了一下。“告诉我,”他转身问凯恩,“你是不是也感觉有些冷?”
“我们不是冷,上尉,”凯恩尽管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还是回答道,“我们是心里害怕。”
在位于阵地后方还算平安的柏林城内,马丁?鲍曼将军向省长们下发了一份战斗前夕电文,命令他们找出那些“胆小如鼠的人”并加紧对柏林进行防御。
在市中心,电车被人力推过街道,然后装满了砖块和碎石充作临时的防御工事。德国人民冲锋队也被召唤出来了,他们要戴上蓝灰色的法国钢盔,甚至还要穿上军装。这是德国在1940和1941年军事大胜期间所收藏的最后一批战利品了。
在苏联,不止希特勒一个人在回顾七年战争。俄罗斯《真理报》早就发表了一篇文章,大肆回顾俄罗斯是怎样在1760年10月9日利用五个哥萨克骑兵团作为先锋部队冲进柏林的。城市的钥匙送到了圣彼得堡,以永久保存在喀山大教堂。我们要踩着历史的足迹,完成祖国和斯大林同志下达的命令。
苏联的崔可夫将军的第八近卫集团军获得了由纸板剪切的大钥匙图案,它提醒该部人员要铭记发起冲锋的那一历史时刻。
苏军还分发了一些更标准的标志——红旗,主要是配发给了担负攻击任务的师。它们将插在柏林市内一些重要的建筑物和前线工兵人员所建造的一个大的城市模型上。“社会主义竞争”将推动苏军去做出更大的牺牲,而最大的荣耀将属于那些攻占帝国国会大厦的人员。帝国国会大厦是斯大林特意选定的目标,主要是用来标志苏军对“法西斯野兽巢穴”的完全占领。
大战的前夕,苏军的兵营里喜气洋洋的,为了应对接下来的进攻,苏军士兵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先刮刮脸,把自己打扮成体面的征服者。由于仍然有足够的日光,那些不值班的人开始对着一些破碎的镜片使用开式剃刀刮脸。很少有人能入睡,而闲暇至于,士兵们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给家人写信。
一名苏军军官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一些人打开手电筒,用外套遮住手电筒光给家人写信。他们的信一般都简洁,不包含什么信息,大多是来自前线的问候。或者会说,我还活着,身体健康。不过也有人是比较沉重的,今天我看到的一名士兵给家人的信中写道:我们离柏林不远了,残酷的战斗还在持续。不过很快就会有命令下达了,我们将向柏林挺进。我们必须要占领它,我也不知道那时还能不能活下来。
其实,苏军中,许多人的信不是写给父母也不是给未婚妻而是给笔友。成千上万年轻孤独的女孩被征召去了乌拉尔或是西伯利亚兵工厂工作,她们一直在给前线的士兵写信。通信关系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大家会互相交换照片。不过性并不是主导因素,对前线的士兵而言,家乡某个地方还有个女人等着他,这是使他们想到仍然能恢复正常生活的唯一慰藉。马灯驱散了黑暗
我才可以奋笔疾书
这封信缩短了我们的距离
使我们亲如姐妹兄弟
我在前线思念你
当战争的日子结束我会找到你
在故乡内地
只要我能活着回去
如果不测发生
如果我有生的日子屈指可数
时时想起我
用最好的颂辞怀念我
好吧暂时搁笔吧
现在是我对德国发起攻击的时候了
我念着你的名字前进
只要在战斗中我高喊“乌拉”
战争进行到这里,其实苏联士兵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种难以遏制的结束战争的愿望,不过越是接近胜利,他们越是希望能在战斗中生存下来。他们同时也是急切地希望将一枚军功章带回家,这将对他们以后在家乡中尤其是家中的地位产生非同一般的影响。然而,对士兵而言,经过这么长时间都能在战争中幸存下来,在战争的最后这段时间,有一件比战斗死亡更令人恐惧的事,那就是缺胳膊断腿。截肢的老兵,同样会不幸,他们会受到流浪者一样的待遇,或许对国家而言他们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尽管国家会高喊他们是功臣,他们是英雄,可是对于百废待兴的国家,又能拿什么善待他们?他们只会成为被遗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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