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样没错。」
庞贝罗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
「你没想过要继续瞒着好让我困扰?」
「没有。」
「为什么?」
「疤皮说过,你并不是真的那么让人讨厌,而且我也觉得,事情发展成这样,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我懂了。去洗手,然后就开始。记得回到大厅。」
庞贝罗说完便打算离开仓库。
「那个,疤皮真的打算杀掉我们吗?」
「大概吧,他没有脱掉外套,而且手里还握着引爆装置不放。」
「那件外套是不是有经过特殊处理?」
「外套里面藏着火药,如果爆炸,这里就会像受到空袭那样被夷为平地。」
「原来是这样。」
「不要恨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他才会在这种像是地狱废弃场的地方。」
「我不恨他,因为错的人是我……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吧。」
「你会用什么方法杀我?我希望尽可能不要太痛苦,可是安眠药之类的药物对我似乎没用。」
「我不用药,而用刀或用枪的事后处理很麻烦,所以我打算用绞首的方式折碎颈骨。这个方法的诀窍在于必须将脖子用力一转,之后脊椎便会跟着被扭断,很接近当场死亡。如果你能去一趟厕所就再好不过,因为这方法会让人在死后大小便失禁。」
「我知道了。」
「我先去等你。」
庞贝罗离开了仓库。
我也去了厕所,进入隔间。
大便只有一开始的时候顺畅地排出来,后来就没有了。我用手指按压下腹,却没有要排出剩余排泄物的感觉。虽然这几天没吃多少东西应该没关系,但如果泄出来真的很丢脸。抽卫生纸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擦屁股,便不由得发起抖来。这是最后一次了,一切的一切,都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
我甩甩头,将这种想法丢出脑袋。
虽然是个无聊的譬喻,但这就像排队等着打讨厌的预防针一样,我找不到适合的词汇来形容现在的心情,而且我竟羡慕起已经「打完针」的疤皮,真是奇妙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做出的「蠢事」,眼泪又掉了下来,拿来擦脸的围裙上还有火药的味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出了厕所往大厅走的途中,我听到了奇异的声响。
像是吸尘器的吸管塞住的声音。
声音是从仓库那里传出来的。
「庞贝罗?」
我以为他又折回来了,便探头往仓库看。
一个白色物体在仓库正中央的地板上滚动。
是菊千代。
它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
还以为它是装的,却看到它嘴里涌出大量如河川般的泡沫,眼睛也完全翻白。
「庞贝罗!」
我大叫。
他迅速过来并抱起狗。
「菊千代!菊千代!」
斗牛犬仿佛垂死前轻轻颤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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