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火车站十分拥挤,火车头喷着滚滚浓烟,凄厉的汽笛声不停地响起来,拉着满载的军用列车穿梭式的南来北往。向南的列车拉着那些从战场上转送下来的伤兵和疏散的机关、部门以及逃难的人群,一些人坐在车箱顶上,旁边不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包袱。列车一停站,上车的,下车的,乱糟糟的人群挤成一团,呼儿唤母的声音响成一片;向北的列车装载着满满的车用物资和荷枪实弹的兵士,风驰电挚般开过。穿着不同服装、操着广东口音、广西口音、云南口音和四川口音的部队不断开到火车站来,等候调度出来的空车皮上前方。
二十军的军部人员和先头部队到达火车站的时候,正好有一列满载伤兵的列车停站,这是一列输送伤兵来长沙治疗的敞蓬列车。当列车一停下,早就守候在车站的救护人员就一拥而上,有的抬担架,有的背人,有的用小车拉,个个累得满头大汗,迅速向车站外转移。车站内军乐队奏起军乐,由中小学生组成的合唱队唱起了令人振奋的抗战歌曲,负责赠送慰问品的组织和学生把手中毛巾、口盅、罐头等慰问品塞到伤兵的手中。看得出,这些裹着绷带、缺腿少胳膊伤兵都受到了感动,眼里含着热泪。
二十军的在场人员也都受到了感动,为民族流血的人,受到了人民的尊重!
最后,从车皮里抬出一些己经死在路途中的重伤员,他们还没有到达医院就己经流完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不知是谁喊了声“敬礼!”,在场的所有军人,不论是川军的、湘军的、粤军的、还是滇军的,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一起举手敬礼,大家在悲壮的军乐声中目送着这些先走一步同行。
从长沙坐上火车,很快就抵达了武昌车站。乘渡船过长江,在汉口车站再次候车。这时,从战场考察归来的杨森己经带着他的考察组等候在这里了。考察组的成员各自归队,把考察心得和要领传达回去,杨森则分别集合各部队讲话,激励所部上下齐心,竭尽军人天职,战场就在前面,不要辜负四川父老的期望。讲话完毕,武汉各界民众团体向二十军官兵分送慰问品,每人一条毛巾,一个罐头,一包榨菜。全军上下志气高昂,口号声震耳欲聋。杨森望着台下这些慷慨激昂的队阵和他们手中高高举起的大刀和川造步枪,不禁心潮起伏,心中隐隐作痛:战场考察的结果告诉他,前面是一场实力相距悬殊的战斗,眼前这些生龙活虎般的面孔,几天之后会有相当一批将不复成存了。
部队从汉口再次乘上火车,绕道郑州、徐州、南京,最后在十月十日左右到达上海北西约十五公里的南翔火车站附近隐蔽聚集,准备进入炮声隆隆的战场。
从九月二十二日起,上海战场己经进入了被动防御阶段,最艰苦时期早己展开。到十月中旬,日军在上海登陆的兵力己达二十万人,其中包括大炮三百门,飞机二百余架,坦克二百余辆,军舰七十余艘。如果算上军舰上的舰炮,日军可用于对我实施轰击的大炮多达一千二百门,远射程的大炮复盖了上海全战场。四十厘米口径的巨型舰炮的一发炮弹的破坏力,超过我军一个炮兵营十次发射。
此时,军事委员会将上海战场划为第三战区,几次变更指挥系统后,由委员长亲自担任战区司令长官,火速从全国增援来的兵力己达六十万人。
上海战场己成为关系到国家命运、国际形象、国家元首和统帅声望的大搏斗,双方都倾注了全力
十月上旬,登陆日军占领沪太公路重要据点刘行,乃调整部署,放弃重点向西进攻的策略,将主力集中于南线,重点向南进攻蕴藻滨南岸的大场镇。企图占领下大场后打通通向市区的沪太公路,进而沿公路攻入市区,同被包围在基地内的海军陆战队会师,这样,这场会战将以中国方面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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