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个机组外还有一个机组是预备机组。这个机组里的一个预备飞行员向那些即将登机的幸运儿提出,谁愿意同他对换,他愿意出一百五十美元!可是,他得到的回答是一个骄傲的“N0”。
飞机终于起飞了,就是第一个起飞的杜立德中校也差一点落到海里。他的飞机在距离甲板端点十几英尺的地方腾空,然后消失在甲板下面,最后在大家惊出一身冷汗的注视中从甲板下面拉起来从低空绕过“大黄蜂号”升上天空。跟着,一架架飞机起飞,编队向西、向东京飞去。
有意思的是,东京正在进行一场看来是根本派不上用场的防空演习。那些懒洋洋的东京人根本不听招呼进入发着霉臭气味的防空洞,大都站在大街上懒洋洋地看着那些摆弄灭火器材的消防队员。也有人看见了天空上“怪里怪气”的美国轰炸机,一些人还以为这不过是为了使演习更逼真而使用的道具。
低空飞行的美国飞行员也看见了地面上的日本人,一个军营里的一群军官,他们的军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些人在田地里劳作,谁也没有抬起头来看看这些涂着美军标记的飞机。
当炸弹在东京街头接二连三地爆炸,防空警报凄沥地响起来的时候,那些“正沐浴在和熙的阳光和樱花的芬芳中享受春光”的东京市民一下子变得目瞪口呆,才似乎觉得这是真的。
B-25的飞行员们得到命令,轰炸必须掌握分寸,不能让炸弹落在皇宫、医院和学校。他们在东京的上空仅呆了三十秒钟,轰炸瞬间就结束了。十六架飞机中有一架飞到了海参威,被苏联人以非法入境扣留。另外十五架按预定的路线飞行五个小时从杭州湾飞入浙江省,准备在衢州机场降落。可是当飞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后,才由母舰电告华盛顿,又由华盛顿转告重庆,再由重庆转衢州。转来转去,时间已经落在飞机到达之后。杜立德其实已经飞到机场上空,可是大地一片黑暗,机场还是完全关闭之中,灯火管制,没有一点灯光。此时天空已经黑尽,又是一片阴雨,地勤人员听见马达声,还以为敌机来袭,匆忙拉响了警报。飞机盘旋一阵后,油料耗尽,在黑灯瞎火中迫降坠毁。其它的飞机面临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其中有三名飞行员在飞机降落时失事身死,另有八名飞行员落到了敌占区被日军俘虏,其余包括杜立德在内的飞行员在我国军民展开的大营救中脱险后到达重庆。
杜立德的情况最具代表性。连他在内五名机组人员跳伞后东一个西一个的在皖浙交界天目山区的树林子里躲藏起来,天明后摸进村,被一个保长带了几个自卫队员搜索过来,发现了杜立德等二人。保长用枪指着他们,缴了他们的自卫手枪,一个大个子被捆起来。双方都叽哩哇啦一阵乱叫,由于语言不通,都不知道对说些什么。幸好,不远的地方有一名教师朱学三会说几句英语。警惕性极高的保长立命几个老乡飞奔到朱老师家,说是抓住了几个德意日轴心国的伞兵,快去审问。朱老师忙跟着跑来,试着用英语问了问,连说带手势,才知道原来是盟军炸了东京。大家一阵欢呼,又把其他几名机组人员找出来,当成自己的亲人,用尽最好的方式款待后上送。
此后,美国空军吸取因语言不通而误会的教训,在每个飞行员的背上都用不同的文字印上一句话:我是美国飞行员,请给予帮助。事实证明,这种简易的沟通方式十分有效,以致沿用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越南战争中。
这次轰炸给日本本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微不足道,然而这三十秒钟在日本列列岛上空的穿梭轰炸在世界心理上所造成的影响却是天翻天覆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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