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被查以后,城门也不如原来严防死守了,苏砚要出来并不难。
这一次出来不如治水那日匆忙,只有他们两人,不急不缓的。而且苏阅大概能猜到太子已入圈套,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京城中有宵禁,但城外也不然,路上能看到很多挑着担子的庄稼人。
他们有的是几人同行的,说说笑笑有时候给吆喝几句种田的民谣。
词都是与天象有关的,是庄稼人一代一代总结出来的规律变成的小调儿。
苏阅坐在鞍座上,后面跟着轻声哼了一句,引来苏砚的侧目。
“你瞧着对这些倒熟悉。”
苏阅看着两旁的石子:“听着亲切,总觉得学过。”
“懂山懂水也懂种地,你这五年,过得还不错。”苏砚身体靠在马车上,扬了一下鞭子。
她一直生活在争斗之中,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却也一直知道苏阅是不喜欢的。
也许平静的日子更适合他,与世无争,种地织衣,会比在京城更快乐。
苏阅无言以对,干脆把身体向右转了一下,后脑勺对着她。
到了庄子上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穿着绿衣的侍女。
她为苏砚脱下外袍,刚要走近苏阅,被一把刀鞘拦住了去路。
“下去吧。”绿衣侍女点了点头,小步离开。
“这个庄子分为两半,左边是用来做生意的暮晚庄,会有外人来。”苏砚自己亲手脱下他的外袍,随意搭在臂弯上,“不过不用理会,我们住在深处的悬云庄。”
苏阅本来想避开她的手,但仔细想了想,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地在原地等她脱下他的外袍。
“若是有人进来呢。”
苏砚淡淡道:“他们进不来,但是你不能乱跑。”
苏阅道:“怎么算乱跑。”
庄子这么大,他又不熟悉这里的路,若是一个不小心越过了她心里那条线,回头吃亏的还是他。
“不许出你住的厢房。”苏砚回头抓住他的手腕,“若是私自离开,我会把你抓回来的。”
苏阅绷紧了唇线,良久才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先前找人对付我,不是为了营造与我不和的样子,让我出局吗。”
“如今大局已定,你……”
为什么还是,对他有那么强的掠夺与占有欲……让他此刻都有些不太坚定了。
她哪怕真的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可眼下也可以不那么过分地对他。
至少能自由一些,不用当个笼子里的囚鸟。
苏砚察觉到他的脚步变缓,也停了下来:“我若是给你自由,你不跑吗。”
苏阅既不反驳也不默认,模棱两可道:“这儿挺好的。”
“骗子。”
他今日被苏砚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掠夺吓到了……如今只会想办法先稳住她,然后确定她身边没什么危险以后,偷偷逃走。
苏砚岂能猜不到他的心思。
从这两天情报上来看,苏阅对外独有自己的手段和本领,不会吃外人的哑巴亏。她与兄长多年相处,自然也知道他不是看上去那种软柿子。
却唯独面对她时,一次次自圆其说,冒出些天真的想法。
苏砚把他嘴巴都亲肿了,还以为是一时冲动;
哪天真的强迫他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还以为是形势所迫。
他果然要骗人了。
苏阅像哄小孩子一样,用他那些惯用的伎俩:“没有骗你,如今我已知道以前对你这些年有所误会……既然你所行之道一如既往,我可以尽我所能帮助你,你也不必再把我拘着……”
苏砚挑了挑眉:“谁说是做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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