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白子画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骨头,声音清越如玉磬:“是‘仙客来’。”
仙客来?骨头微微一怔。
白子画淡然解释道:“瑶台月下,喻仙境相逢。‘客来’,点题相逢之意。而其花形清雅,色泽如玉,正合‘冰肌玉骨’之态。且……”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骨头,“此花又名‘兔子花’,性喜凉爽,不耐酷暑,与‘清无汗’之意暗合。”
一番解释,条理清晰,比骨头方才的“昙花”之解更为贴切精准,尤其最后一点关联,更是巧妙。众人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幽若立刻笑道:“尊上答对啦!那么尊上,您要指定谁呢?”
这一刻,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仿佛静止。弟子们屏息凝神,林婉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尊上会指定谁?他会像骨头前辈那样,指定一个弟子问个问题吗?还是……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白子画的视线,平静无波地落在了骨头身上。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
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骨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指向自己。她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他究竟意欲何为。
“尊上有何吩咐?”她稳住心神,语气尽量保持平淡。
白子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云台上的灯火在他眼中跳跃,夜空中的天灯映照着他清俊的侧颜。就在骨头以为他会提出一个类似她刚才那种“修行之问”时,他却开口了,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若有一日,你需在我与长留之间做出选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你会如何选?”
问题一出,满场皆寂。
嬉笑声戛然而止。连幽若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这哪里是游戏间的玩笑?这分明是一个沉重到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抉择!几个年轻弟子更是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骨头也彻底怔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白子画会在此情此景之下,借着一个小小的灯谜游戏,问出如此直指核心、甚至有些残酷的问题。
在她失忆的认知里,她是长留客卿,他是长留尊上。她与长留本是一体,何来选择?但他偏偏将“他”与“长留”并列,甚至隐隐对立了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是她与长留之间可能存在分歧?还是……他与长留之间,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又或者,这仅仅是一个基于某种未知可能的、假设性的试探?
无数念头在骨头脑中飞速闪过。她看着白子画,试图从他眼中读出更多信息,但那双眼眸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是一个陷阱。选择他,意味着可能背离长留的立场;选择长留,则可能伤了他的心,或者……印证了某种他不愿看到的可能。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骨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贸然回答。失忆的她,对过往的纠葛一无所知,对未来的走向一片迷茫。任何轻率的承诺或表态,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沉默的时间越长,气氛就越发压抑。
就在幽若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打圆场时,骨头忽然抬起了头。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迎着白子画的目光,反问道:“尊上为何会觉得,会有需要我做这种选择的一日?”
她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真正缘由。
白子画对于她的反问,似乎并不意外。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或许,”他淡淡地说,目光掠过她,望向远处沉沉的夜空,那里天灯已渐渐稀疏,“只是因为,这样的选择,曾经发生过。”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骨头的心头。
曾经发生过。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她记忆深处那把沉重锈蚀的锁。一些模糊的、带着剧烈痛楚的碎片疯狂地翻涌上来——冰冷的锁链、绝望的眼神、铺天盖地的血色、还有一句撕心裂肺的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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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花千骨 电视剧《花千骨》中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