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垂眸，脑中翻过那些流传已久的古老传说……
“巫族的大巫里，后羿确实已经彻底消亡了。太阴星上的吴刚，不过是后羿残留的一具化身，而且是一具早已失去灵智、只剩本能的空壳。”
平心娘娘语调平静，不带波澜，“人族，你偏题了，你只需确认那些大巫尚在，并未真正陨落。”
苏子安抬眼扫了她一下，开口道：“好，那我接着说，巫族大巫中，刑天并未真正死去。他虽被斩去头颅，但有平心娘娘出手，以地道之力温养修复，早该重聚形神、复归如初。”
“再者，九凤也绝无可能陨落。她当年确遭人皇颛顼暗算，可颛顼修为浅薄，连准圣门槛都未跨入，怎可能诛杀一位货真价实的准圣？”
“最后是蚩尤，他虽遭肢解，尸身散镇于九州不同方位，但我推测，那并非彻底抹杀，而是以地脉为锁、以阵纹为牢的封禁之法。他多半还活着，只是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平心娘娘，我这番推断，可对？”
平心娘娘轻叹一声：“唉……半点不错。”
苏子安起身一笑：“那咱们可以走了吧？”
“不行。”
他脸色一沉，脱口而出：“嗯？您要食言？您可是祖巫后土所化，执掌六道轮回的平心娘娘，说话难道不算数？”
“人族，本宫只应允放你离开，可曾说过即刻放行？”
“呵！”
苏子安黑着脸瞪过去，可眼前哪有什么清晰面容？
平心娘娘周身雾气缭绕，面目朦胧难辨，他瞪得再用力，也是白费力气。
狡猾的老辈人物……
不，是老得不能再老的前辈高人。
轰隆！
远处黑城猛地一震，地动山摇。
苏子安转头望去，满心纳闷：阴司之城，怎会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莫非有外域修士强闯地府？
平心娘娘侧目一瞥，语气淡漠中透着不屑：“哦？黑山？区区一个山野精怪，竟敢在阴间搅风搅雨。小世界里的地府实在太弱，连个渡劫境的妖物都镇不住。”
苏子安竖起一根手指，嗤笑一声：“啧，平心娘娘，您掌管的六道轮回，怕也没强到哪儿去吧？如今的地府，真是您一人说了算？佛门和阐教，怕是早就把神职瓜分干净了。”
平心娘娘眸光骤冷，眼中似有寒焰跳动：“人族，你以为地府已脱出本宫掌控？本宫即是地道显化之身，一句话出口，阐教与佛门手中所有地道神位，顷刻可废。”
“说得漂亮。”苏子安挑眉反问，“那您敢废吗？”
他目光微斜，落在平心娘娘身上，六道轮回确由她统御，可地府呢？
早已被阐教与佛门分而治之；地道核心权柄，也尽数落入两教之手。
她不敢动那些神位，顾虑太多，牵绊太深。
她在六道之内，威能堪比鸿钧；可一旦踏出轮回界域，战力甚至不如准提那等最末流的圣人。
为了地府深处苟存的残余巫族，她只能隐忍，不敢与两教翻脸。
她语气反倒缓了下来：“你说得对，本宫确实不敢废除他们手中的地道神职。人族，你知道的不少……本宫倒想不通，这些隐秘，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别问，问就是不知。”
“哼，不怕本宫搜你神魂？”
苏子安耸耸肩：“平心娘娘，不是我小瞧您，我就站在这儿，您尽管试试，看能不能翻得出什么来。”
“嗯？”
她眉头微蹙，略感意外。
这人不惧搜魂？还是笃定她根本窥探不到？
轰！轰！轰！
远处枉死城接连震颤，地面龟裂，阴风怒号。
无数小鬼哭嚎奔逃，四散溃散。
苏子安离得太远，一时看不出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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