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铜牌，握在手里。金属还有些温热，像是刚从人体贴身藏处拿出来。
“你可以走了。”他说。
那人笑了笑，后退一步，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沙地尽头。
林玄站在原地没动。手中的铜牌被攥得发烫。
秦红棉走到他身边，“你不该让他走。万一他是诱饵呢？”
“如果是诱饵，刚才就不会说出那些话。”林玄低声说，“他知道的太多了。”
“可你也知道，这不代表他说的就是真的。”
林玄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营地里的火还在烧，但气氛不一样了。战士们陆续收拾兵器，开始清理战场。
“班师回朝。”他下令。
队伍很快整备完毕。夜无咎被押在囚车里，一路向南。林玄骑马走在最前面，秦红棉紧随其侧。
路上没人说话。
三天后，他们进入中原边境。沿途村镇早已听说西域战事结束，百姓自发在路边焚香摆案。有孩子举着木剑模仿他的动作，嘴里喊着“林大侠破阵啦”。
茶楼里有人说书，讲的是《林玄单枪匹马闯敌营》，说得绘声绘色，连他自己都听得愣了一下。
秦红棉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只是个名字了，是个故事。”
林玄没接话。他望着远处山道，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铜牌。
又过了五天，抵达霸业城外。
莫大先生带着衡山弟子迎在十里亭。曲非烟捧着花束跑上前，一把抱住秦红棉。定逸师太合掌行礼，蓝凤凰派来的使者递上一只漆盒，说是谢礼。
华山派也来了人，送来一块匾额，上书“威震西域”四个字。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锋芒。
林玄接过匾额，让人挂在城门口。
当天晚上，全城设宴。百姓在街边摆酒，武士列队巡城，灯火通明，鼓乐不断。
他没参加宴会，独自上了城楼。
夜风吹散了尘沙的味道。远处城池灯火如星，街道人流未歇。商贩还在叫卖，孩童追逐嬉闹，酒馆里传出笑声。
和平是真的。
他靠在墙边，闭了会儿眼。
脚步声传来。秦红棉端着一碗药走上城楼。
“伤要养。”她说。
他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药有点苦，顺着喉咙滑下去。
“你觉得，我真的赢了吗？”他忽然问。
秦红棉坐在旁边石阶上，“你抓住了仇人，平定了战乱，百姓敬你，江湖怕你。这不是赢是什么？”
“可我总觉得，还有人在看。”林玄望着远方，“就像有人在暗处写戏本，我们只是照着念。”
秦红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走下去。”他说，“看看终点在哪里。”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并肩坐着，看底下万家灯火。城中一片安宁，仿佛战火从未烧到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玄忽然起身。
“明天开始，修一道门。”他说。
“什么样的门？”
“没有守卫，不通消息，谁都能进，也能出。”他看着城外那条官道，“就建在南城墙下。”
秦红棉抬头看他，“谁让你这么做的？”
林玄没答。他只说了三个字：“有人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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