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离开传信房，绕到膳房东侧的小巷。那里有一段石墙，常年潮湿。他掏出炭笔，在靠近地面的墙角写下了那串数字：**七三、八六、四一**。写完后，从腰间取下水囊，倒出少许清水，泼在字迹上方。水渍迅速晕开，掩盖了笔痕，却又留下湿润的痕迹，像是不久前才写下的。
一切完成，他回到居所，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窗棂。
林玄起身洗漱，像平常一样去了练武场。半个时辰后，他回来途中经过茶寮，听见几名杂役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掌门昨儿召见长老，说有人偷传机密。”
“不止呢，我听厨房李二说，前天夜里有人看见传信房窗户亮着灯，可那时候早就该关门了。”
“是不是真查到什么了？”
“谁知道。不过听说……归墟那事，快了。”
林玄脚步未停，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中午时分，他再次来到传信房外。值守弟子正在清点今日要发出的文书。他扫了一眼，发现那封送往华山的信还在桌上，尚未送出。
正常流程本该在辰时出发，现在却延迟了。
林玄眼神微动。
这不是意外。有人在等。
下午申时，莫大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约他晚间再议。
林玄没有立刻去，而是先去了后山观云台。他站在栏杆边，望着整个衡山布局。各院人影往来，看似如常，但某些地方的巡守频率明显增加了。尤其是藏书阁和传信房附近，每隔一刻钟就有弟子走过。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偏院西厢第三间的窗户打开了。
那是昨晚那个游方道士住的地方。
现在屋里换了人，一名负责整理客房的执事弟子正弯腰收拾床铺。他动作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外。
林玄盯着看了片刻，转身下山。
晚上戌时，他走进静室。
莫大先生已经在等他。
“那封信还没送出去。”莫大先生开门见山，“原本负责押送的弟子突然病了，临时换了人。但现在新的人也没出发，说是等掌门签批加急令。”
林玄坐了下来。“他们在查信的内容。”
“你觉得是谁在插手？”
“目前还不确定。”林玄说道，“但能让传信流程中断，说明对方在门派里有一定权限。不是普通杂役能做到的。”
莫大先生手指轻敲桌面。“要不要现在就把人揪出来？”
“不行。”林玄摇头，“现在抓，只会打草惊蛇。他们背后还有联系网。我要等他们把这封信弄到手，再顺着这条线，找到他们在外面的接头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等。”林玄站起身，“他们越是拖延，就越说明他们在犹豫。只要他们决定动手，就会露出破绽。”
莫大先生点了点头。“我会让亲信盯住传信房，有任何异常立刻报你。”
林玄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明天早上，让膳房那个灰袍老者休息一天。不要让他出现在灶房。”
莫大先生抬眼。“你怀疑他？”
“我不确定。”林玄声音平静，“但我昨晚在他常走的路上写了几个数字，今天早上我去看过，那片墙角的水渍被人擦过。而且……他的脚印停在那里，站了很久。”
莫大先生神色微变。
林玄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走在回廊上，脚步很轻。袖中的铁匣贴着手臂，冰冷而沉重。
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动了。
而他也已经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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