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我改主意似的。
唐少棠:“你病了。”
阿九:“死不了。”
唐少棠:“……”
阿九:“怎么不说话了?”
唐少棠:“你让一让……再说话。”
两人近在咫尺,说话时,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脸颊。
这令唐少棠感觉不自在。
出乎意料的不讨厌,但非常不自在。
阿九:“怎么?你还怕我把血喷你脸上?”
唐少棠撇过头,无语道:“算是吧。”
闻言,阿九果然让了让,退回了原位。顺着烛光,他看清了唐少棠脖颈上的勒痕,陷入片刻的走神。唐少棠起身,随手掸了掸灰尘,转头就对上了阿九的视线。
唐少棠:“……”
他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衣领,遮去了痕迹。
阿九可能是病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地找补:“那什么,你脖子挺好看,我就掐掐看,没别的意思。”
不是要杀你,别误会。
唐少棠:“……”
阿九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毫无说服力,只得强行转移话题:“你不是自负武功很高吗,怎么轻易就被我制服了?”
唐少棠摇头:“你有病在身,伤不了我。”
我还手……可能会伤到你。
阿九摇头叹息:从你把我的性命当回事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可以轻易伤害你了。
“我要睡了,不喜欢屋里有人。没事谁都不准进。”
阿九撂下这句送客的话,卷起被子蒙头睡下。
唐少棠于是吹灭了蜡烛,放轻脚步退出了屋子。
屋外的暴雨虽来的气势汹汹,却只下了短短的一刻钟便消停了,唯有湿漉漉的寒风依旧肆虐,呼呼地扫过地面,掠上屋檐。
……
王福贵是福贵居的掌柜。
他远行了几日,探访兰萍县周边的山乡小村,求低价采买些便宜的货物。他这一路收获颇丰,除了载了满满一货车的便宜货,顺便凭借着他讨价还价强词夺理的嘴皮子功夫,哄骗了村里一个正在给自家修屋顶的小伙帮他赶车一道回了兰萍县。
他嘴上把县里的那点儿鸡毛碎皮的日常吹得是天花乱坠,说自己家大业大阔绰得很,正要请个常工修缮新居。姜还是老的辣,他三两句就把人给骗了回来。骗回来当常工?自然不是。他要的是临时救急的泥瓦匠,还是不花钱的那种。
他的福贵居其实并没有名字起的那么福满贵溢,虽说乍一看外观还行,像极了富贵人家才住得起的奢华客栈,实际内里的陈设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就拿这屋顶来说吧,好几处年久失修,破了几道口子,漏雨漏了有些时日,也没找人来修缮。万里无云的晴日兴许瞧不出问题,能忽悠临时落脚的匆匆过客。可一旦老天爷不给面儿的连着下几天豪雨,住在福贵居的客人可就不得安生了。湿冷的气息能从地板爬上卧榻,数九寒冬的,身子骨差一点的必得冻出个病来。
入冬以来,王福贵接到客人的抱怨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先前他回回推刘小二出去道歉认错,千错万错都是伙计的错,屋顶没修好当然也是伙计怠慢没去找人,而不是他这个当老板的吝啬不肯出资。如此,靠着刘小二三番五次的磕头道歉劝走了不少来讨要说法想退还房钱的客人。至于那些个实在劝不动非要强讨房钱的刁客,王福贵只得认怂退钱,不过钱是不可能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得从刘小二拿的工钱里扣。客人不满意,还不是刘小二的道歉不够诚心,安抚不了客人?
这么一来刘小二自然不乐意,做什么都不得劲。在王福贵眼里逐渐成了变本加厉的怠工懒散,没少因此又多扣了他好几个铜板。眼看着这样下去客人跑光了不说,刘小二那点微薄的工资也快扣没了。王福贵这才想法子忽悠人来修缮屋顶。
他心里的算盘打的可精,想着只要把人拐来了,说是先试用上三两月,包吃住,到时候等他把屋顶修好了,人就立刻遣走。这不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福贵感慨:自己真他娘是个经商天才!
“多亏”了王福贵的经商天才,阿九半夜给冻得想爬起来杀人。
阮阁主原先若是想杀人,那绝不只是想想,必得闹出一点动静,至少也得吓得一批人屁股尿流哀哀求饶。
但现在的他想杀人,那还真只能在心里想想。否则无异于伤人一万自损八千,是笔不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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