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华跟着沈昭宁熬了半个月的药，终于忍不住说开口了。
这天傍晚，沈昭宁坐在棚子里配药，把几味干药材放在药臼里捣碎，沈昭华蹲在旁边，用扇子扇炉子，扇了半天也不吱声，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她一眼。
沈昭宁放下药臼，去拿纱布的时候，沈昭华才把扇子搁在膝盖上，开口，“姐，你教我医术吧。”
沈昭宁的手顿了一下，从架子上抽出纱布，转过身顿了下来，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里不是冲动，而是难得见到的坚持，“你确定，很辛苦的。”
她是因为有系统在，可以无师自通，要是平常人学习医术，那是真的很苦的，上辈子她不过学了一点简单的急救知识，她就差点放弃了。
沈昭华点点头，“确定，我不怕辛苦。”
沈昭宁又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是认真的，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从认药材开始。”
从那之后，每天下午沈昭宁都会在屋里摆开一桌药材，她先教沈昭华认识柴胡、干草、桔梗，从形状开始认识，然后教气味、功效、配伍。
沈昭华学得很认真，但就是记性不算太好，同一味药要反复认好几遍才记得住，认错的时候会自己小声嘀咕，把名字翻来覆去的念上好几遍，确认了才放下来。
第三天的时候，萧衍的妹妹萧婉晴推门进来了，她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女孩，要不是经常能看着她在外面走，或者过来帮忙，都让人想不起还有她这个人。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嫂子，我能一起学吗？”
沈昭宁正把一撮切好的甘草递给沈昭华闻，听到这话抬起头，朝着萧婉晴招招手，“进来吧。”
萧婉晴走到桌边，站在沈昭华旁边，沈昭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半个桌子。
之后，一个徒弟变成了两个徒弟，沈昭华在左边闻药，萧婉晴在右边把药名抄在小本子上，各干各的，中间偶尔交流一下，然后继续。
萧婉晴学得比沈昭华快，她的记性好，看一遍就能记住药名和功效，把脉的位置和力度也学得特别快，不到是十天就能摸出浮脉和沉脉的区别了。
沈昭华学的慢一些，但她下功夫，每次认错了一味药，就把它单独放在一边，反复看反复闻，直到不会再错。
看着两人慢慢上手，心里踏实下来，她不用一个人包揽所有了，终于有人能帮忙分担了。
雪化到一半的时候，陆乘风回来了。前些天去了一趟最近的镇子采买，顺道去打探消息去了。
这天下午，他推开棚子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屋里的药味散了一些才走了进来。
沈昭宁正在教沈昭华分辨两味长得极像的药材，见他脸色不对，把药材放回木盒里，让沈昭华去院子里练手，等到屋里只有两人了，她才开口：“出什么事儿了？”
陆乘风在她的对面坐下，“朝廷派了密探过来，化装成商人的样子，在寒城周围的几个镇子打转，挨个问，打听王爷和沈家的事儿。”
沈昭宁手指敲打这桌面，“可知道他们在问什么？”
“问寒城有多少人，问王爷有没有招兵买马，问沈家是不是在收留难民。”陆乘风将打听到的说了出来，然后继续说道：“但是他们来的不止一个，我看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跟一个货郎搭话，说的是北方的口音，但是问的都是都是向着那边的。”
沈昭宁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从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没事儿，就让他们打探去，反正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正在化雪的泥地，鞋印深深浅浅的嵌在雪泥里。
“你就不怕他们回去禀报？”萧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间过来了，靠在门框上。
“禀报就禀报，我们又没有造反。”沈昭宁的语气很轻松，像是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以后呢？”萧衍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沈昭宁从门口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咱们现在还什么都有，暂时不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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