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次伸手接过我递上的小本儿,靠在椅背上看了大概一分钟,转过头来问说:“你是说这个女孩子的家境很不好吗?”
“嗯。她父母离异,义大利老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回答道:“但是她为什么又有钱和同学合租我们的公寓?难道一直都在做这种兼职?可是,她才大一而已啊。”
建次摇了摇头,把本子交给了一直探着头想要看的静香:“如果说这几只猫是她在百无聊赖时的涂鸦,意思可能很模糊,也许只表达了她当时脑子里天马行空所想到的东西而已。”
“我也知道,但你不觉得她一连画了三只猫,这里面难道没有什么关系?一段时间里的思维,肯定是有连贯性的吧。”
说完这句,我突然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着,只不过一个妞在你面前主动脱了裤子而已,犯得着为她想那么多吗?
可是……
未知带来惶恐,好奇心却又能害死猫,这就是人类的悖论。
探寻他人的隐私本来就是人类一个纠结的坏习惯,而且远山瞳短短的两天下来,已经跟我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联(住在我旁边,给我秀腿看,下周没准就到弘田传媒当平面模特儿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变成朋友——无论是朋友或同事,秋田狂月也好,远山瞳也罢,我都不希望他们背后有什么奇怪的难言之隐,就算有我也要先弄清楚,不要等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再去处理这些东西。
“你说的也不错。”
建次继续分析道,“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画中一只眼睛涂黑的小猫,八成就是她自己。但这三个画面要说有什么关联性,我看也未必,很有可能是她童年时候几个印象深刻的事件而已。”
话是这么说,分析也很客观,毕竟想要从几纸涂鸦里硬挖掘出别人的隐秘,那实在是太看得起这几张画了。
但我的直觉为什么就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呢?
“金兄,你那么在意远山小姐,不会是……啊,哈哈!”
看到我两条眉毛打架,建次这厮马上跟我调侃了起来:“明天旅行你好像还要应付好几个女人吧,还是先搞定北海道的事吧!”
“对了,明天你也要代替我去鹿鸣精舍赴会吧?”
现在车里都是自己人,我终于能和建次说一说关于稻村会的事情了。
“我让你放心,就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啦。”
建次侧过脸来撇了撇嘴:“明天不仅我会去,我们弘道会的会长高山先生也会跟我一起去。”
“还有我。”
静香冷不防地插嘴道。看来这一对冤家倒真是资源共享,连先前素未谋面的我的事,静香也要插一脚……
建次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山口组有许多分组,就连我也记不太清楚。除了一些『维持地方秩序』的分会外,每个分组都有其专属职能。就像我们弘田组主管金融经济,高山先生的弘道会则是山口组新生代的精英力量,主要负责解决国际冲突……”
“国际冲突?”
“对,弘道会的会员都是经过现代化特种部队式军事训练的……所以有高山先生陪同,冢本义雄绝对会对金兄失去任何兴趣。”
干,山口组果然是扶桑黑道大龙头,连解决国际争端的分会都有……
这时候,静香也在旁边淡淡加了一句:“如果那人还有意见,我就杀死他。”
见静香也侧着粉颈,似笑非笑地斜眼眯着我,我被她那紫色的眼影闪得一阵哆嗦。
欸,这个女人真是……
强啊……
“咳咳,那先这样吧。建次,我回去准备行李了。等下周我再叫雅子一起出来聚一下吧!”
建次虽然嘴贫了一点,但说的话着实不错,我若是还不回去,估计家里大小老婆该打电话来催命了。
于是我从静香那里拿过小本子,跟“史密斯夫妇”道别以后,把长围巾一裹朝着公寓走去。
现在的东京入夜时分已经很冷了,就连口袋里沾染了我体温的钥匙握在手里,冻得发麻的手指也能明显地感受钥匙上的温度。
我打开公寓的门进去之后,发现走廊一侧靠着一个小的行李箱,而客厅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东西整理好了啊,雅子回去了?曼曼呢?
我正犹疑,却有一张清秀的俏脸从卧室里探了出来,青瞳里满是若有若无的笑意:“老公啊,你回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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