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章程出来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江州那八百多亩地,我这兄弟不占,别人也会占。
与其让别人占,不如郑家先占了。”
李鹤靠在椅背上,心里头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崔家倒了,卢家交了账册,王家正被冯仁查得焦头烂额。
五姓七望里还能动弹的,就剩下郑家和一些旁支末系。
如今海商订单一下,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谁先伸手谁先得。
等别人把地都圈完了,再想伸手就晚了。
不对,卢家交了账本这卢家人怎么还敢来?
李鹤看向司礼大夫卢允文,“卢大人,你父亲不是已经在族里表态,都听卢凌风的嘛?”
卢允文一直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手里端着茶盏,既没喝,也没放下。
方才郑观、张御史、周大人几个说得热火朝天,他一个字都没插。
此刻李鹤问到脸上来了,他才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李大人问得好。”
卢允文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父亲确实在族里表了态,卢家的账册也交了,隐田也退了,该补的税也补了。
族老们都说,卢家这一回要听凌风的,做忠厚世家,不跟朝廷对着干。”
他顿了顿,“可我父亲说的,是我父亲那一房。
卢家十几房,不是每一房都听我父亲的。”
卢允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再者说,朝廷让卢家交账册、退隐田,卢家交了、退了。
朝廷可没说卢家不许种桑树。”
郑观眼睛一亮,折扇在手心里一拍:“卢大人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朝廷查的是隐田,查的是偷税。
卢家的田是朝廷册子上登了记的,一亩不多,一亩不少。
种稻子也好,种桑树也好,都是卢家自己的地。
只要不少了朝廷的粮税,朝廷管得着卢家地里种什么?”
“诸位。”李鹤终于开口,“改稻为桑是大事。
宋相和张补阙在政事堂里议的章程还没出来,陛下还没点头。
若是章程出来,种桑的比例定死了,超过一亩罚一亩。
到时候再想动手,就晚了。”
郑观收起折扇:“李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
今日来,不是来商量要不要动手的。
是来商量怎么动手的。你给句准话,工部这边,卡不卡?”
李鹤沉默了许久,“第一,鱼鳞册。
各地的鱼鳞册上,哪块地是稻田、哪块地是旱田、哪块地是荒地,写得清清楚楚。
要改桑园,得先把册子上的‘田’字改成‘桑’字。
户部那边宇文融查得紧,鱼鳞册不好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粮税。
种稻子纳粮,种桑树纳绢。
粮税重,绢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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