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府里的匠人,倒是有些能耐。”墨尘放下图纸,目光依旧警惕,“可这图再好,也只是张纸。谁知道你是不是始皇派来的细作,故意用假图引我们上钩?”
“是不是假图,一试便知。”嬴振早有准备,“庙后那片空地,正好能试‘连环地刺’的威力。材料我都带来了,半个时辰就能搭个简易的,让你的人试试便知。”
他从麻布包里掏出几个打磨好的铜制零件,正是触发装置的核心部件。
这些零件是他按青禾的图纸简化的,看着粗糙,却能精准触发机关。
墨尘盯着零件看了半晌,忽然对身边的汉子道:“去,让老三带人搭个架子试试。”
半个时辰后,庙后的空地上搭起了个简易的机关架。
嬴振亲自调试好触发装置,对墨尘道:“让你的人骑匹马来,从这上面跑过去试试。”
一个楚残汉子牵着匹瘦马,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墨尘。墨尘点头:“去。”
汉子刚催马踏上机关架,就听“咔哒”一声脆响,地面突然弹出三排锋利的地刺,精准地刺向马蹄,虽没真的伤到马,却把马惊得人立而起,将汉子掀翻在地。
“好!”几个楚残忍不住叫好。他们最头疼的就是秦军的重骑兵,这机关若是能用,将来在巷战里定能派上大用场。
墨尘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些,却依旧没完全放松警惕:“这机关确实有些门道。但你想留在这,总得拿出点诚意,比如,说说你那五百锐士的训练法子?”
嬴振心里冷笑,知道这是在试探他。
他故意含糊道:“训练法子倒是能说些,只是…”他看了眼旁边的阿福,故意提高声音,“我这奴才笨手笨脚的,怕是记不住。不如让我先在你这住几日,慢慢画给你看?”
墨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对身边的汉子道:“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让他们住下。”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但记住,在我这地盘上,要是敢耍花样,庙里的老鼠都能啃了你们的骨头。”
“自然不敢。”嬴振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谄媚,心里却已警铃大作,墨尘能混到这个位置,绝非易与之辈,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试探还在后面。
西厢房破败不堪,墙角结着蛛网,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缺腿的桌子。
阿福刚关上门,就压低声音道:“公子,这老东西明显没信咱们,刚才我看见有人在窗外盯着。”
“意料之中。”嬴振走到桌前,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查看刚才从香案上偷偷带出来的一点灰尘,上面沾着些细微的木屑,是机关坊特有的梧桐木,想来墨尘最近去过墨家工坊。
“咱们得想办法让他彻底信任。”嬴振摸着下巴,“明天我再画几张机关图,故意留几个小错漏,让他挑出来,人都喜欢挑别人的错,尤其是自以为比对方高明的时候。”
阿福恍然大悟:“公子是说,让他觉得咱们离不开他?”
“没错。”嬴振点头,“而且,我得想办法看看他们的密信,找到墨尘勾结楚残的实证。”
夜色渐深,破庙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
嬴振和衣躺在破床上,听着阿福在旁边发出的均匀呼吸声,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他知道,这卧底的日子绝不会轻松,墨尘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他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更清楚,为了揪出内奸,为了还青禾父亲一个清白,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此刻他心头的迷雾。
但嬴振相信,只要一步步走下去,总有拨开迷雾见真相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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