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去看看。”澜生说,“你先起来。”
艾米丽愣了两秒,然后慢慢站起来。她的腿在抖,站不太稳。
澜生叹了口气,把那篮鸡蛋换到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
从袋子里翻出那盒铁罐曲奇。他打开盖子,拿出一块,递给艾米丽。
“先吃点东西。”
艾米丽看着那块饼干,又看着他,没接。
“吃吧。”澜生说,“吃完带我去你家看看。”
艾米丽接过那块饼干,低头看着。她的手还在抖。
然后她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嚼着,眼泪流进嘴里。
澜生没有看她。他站起身,把曲奇盒子收好。
他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压得更低了,风里那股腥味越来越重。
他又看了一眼镇子西边。
那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些书页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字迹,画得粗糙的插图,被红笔圈起来的新闻。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会突然冒出来。但他觉得,它们都在指着同一个地方。
西边。泥滩那边。
“走吧。”他说。
艾米丽抬起头看他。
澜生没有解释。他只是拎着那篮鸡蛋,往西边迈了一步。
维拉跟上来,走在他身边。她的手垂在身侧,轻轻晃着。
艾米丽愣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跟上来,走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走过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泥滩特有的腥味。
插叙:雨夜来客
三天前的夜晚。
暴雨如注。
老肯特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盯着桌上那碗冷掉的鱼汤。汤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几条小鱼干漂在里面,泡得发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三个月了,他还是会在半夜惊醒,伸手去摸旁边——摸到的总是冷冰冰的床单。
玛丽。
他闭上眼,能想起她最后那几天的样子。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眼睛陷在眼眶里,却还是看着他,用那种他看了一辈子的眼神。
“照顾好艾米丽。”她说。
那是她最后一句话。
老肯特睁开眼,盯着那碗冷掉的鱼汤。
窗外炸开一道闪电,把整个屋子照得惨白。紧接着是雷声,沉沉的,从头顶碾过去。
雨更大了。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砸门。
然后——
真的有声音在砸门。
不是雨。是别的东西。
老肯特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