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多算了两个数。
又是负号。
“c是负一。你看这里。”我拿红笔在她写的“c=1”上面画了个圈。
她凑过来看。从侧面凑过来的时候,她的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扫过了我拿红笔的那只手的手背。发丝的温度比她的手指暖。
“又是负号。”她自己说的。语气里有烦躁,但不是那种放弃的烦躁。是“怎么又是这个错误”的恼火。
“你对负数有仇。”我把本子还给她。
“负数确实讨厌。好好的数字前面加个负号就变了。”
这句话从数学角度讲毫无逻辑。但从一个四十年没碰过数学的人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怪的真实。
她接回本子。转回身去继续做。铅笔的沙沙声又响了。
我低头看自己拇指根部那点铅笔灰。灰灰的,一小块。她食指上蹭过来的。
“今天就做到这道吧。还有两道明天做。”
“再做一道。”
再做一道。十月份她说的是“能不能少做两道”。
“行。做完洗手上床。”
她头也没回:“你也早点睡。别编到半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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