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邮局,跟柜台要了几个大信封,白色的,不行,他特别跟里面的人要那种牛皮纸(坚实耐用)的,上面已经开始有了邮政编码那种,本来政府办是有大小不一的各种办公信封的,牛皮纸,很庄严,很结实那种,但肖子鑫考虑了半天,不能用。在宾馆早已列好了地址、机关、报纸或姓名,他坐到一边的大桌子上,照着往上面逐一填写。
由于要在每封信里加上一盘录像带,所以肖子鑫担心路上损坏,特意用不干胶封好。刚到信访办的时候,肖子鑫经常到邮局取稿费,柜台的一些小女孩子都认识他,认为写字就能挣钱,都挺惊讶,叫他“肖作家”,后来才知道人家不仅是作家,还是政府的大秘书,呵呵,以后他再来取稿费,她们就不再嘻嘻哈哈叽叽喳喳问这问那了,在原有羡慕尊敬的基础上好象又多了一种不冷不热的敬畏。
“肖科长,你一下子写那么多信呀,往哪邮啊?”有人叫他,肖子鑫一怔忡,抬头看看,笑了,含混答应一声,低头不语猛写。
他最怕此时这种情况下,让人注意和发现了,可又不能避开这些人,只好装作很忙的样子,不理会。写完,封好,又去要了等同的邮票贴好了,投进旁边的大邮筒,这才口气,跟她们说话。只说些不三不四的闲话,然后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再见肖科长!”
“再见肖秘书!”
“再见,姑娘们——呵呵!”
东西寄走了,从那天开始肖子鑫的心好象也一起寄到了省委市委那边去了,整天虽然仍然是忙工作,仍然是过去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一摊子政府办工作,但是,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了。写完了,寄走了,心里才开始隐隐约约有点儿后怕!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肖子鑫那天晚上写时可绝对没有!当时,他英雄得很,一身豪情,一身正气,好象他自己就是法律和正义的化身一般。
可是,为什么举报信都已经寄走了,自己反而觉得心里没底,渐渐又有些害怕了呢?
为了排解这种情况下的紧张情绪,肖子鑫跑到张主任那屋,跟他说话。他写完那封举报信,马上就邮走了,并没有给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看,肖子鑫是出于种种考虑,为他们好。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将来上面不查王国清,反而王国清知道了来个倒查,那么要查出是谁写的这封信可以说易如反掌!
所以,多一人,不如少一人,要倒霉,就可自己来吧!当然了,要立功,那也是他肖子鑫一个人的事,呵呵。
不过,从心里说,肖子鑫是完全出于对自己的领导保护角度出发,没有主动拿给他们看的,要是政府办的其他材料,他写完,当然要给他们审核之后,才能算数。张主任这几天好象也挺闹心的,自从高县长被带走,他和杨主任每天上班也有些心不在焉,由于日本人还没走,他们又不得不配合其他县长跟他们谈工作而已。
私下,却感到很忐忑不安。
如今,日本人跟悬圃县商谈的合资项目已经完成,他们走时,张主任亲自带车去省城送的,肖子鑫没去。
“那个……寄走了?”张主任一见肖子鑫,暗示似的询问道。
“恩,三天了,怎么没动静啊?”肖子鑫疑惑。
“不会那么快的,”张主任有些忧虑地说,“上次高县长让你上省里送的那份材料,现在也半个多月了吧,不也没什么动静?”
这样一来,两个人都没话了。说什么?一肚子话,可是好像什么也不想说。
肖子鑫又到杨主任那屋串了串门,情况差不多,虽然整个县政府的工作仍然同往常一样没有多大变化和区别,但在他们的心里总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原先非常熟悉的工作和环境也觉得有点儿异样和陌生了。人,毕竟是感情的动物,感性认识,心情也随着它们的变化而变化……
没想到,邮寄给省委、省纪委、市委、市纪委……的那封举报信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但是,肖子鑫寄给省报和省法制报的同样内容的东西却意外在第四天发表了!
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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