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饭量和五年前一样。
沙拉为主,米饭小半碗,蛋白质够,碳水控着。
给他和孩子们做的饭和自己吃的分开——他们吃红烧肉的时候我吃水煮鸡胸。
不是痛苦的控制。是习惯了。这具身体是我等了十几年才拿到的。三次生育都没有让它变形。我凭什么在日常饮食上放纵它。
穿衣服也没变过。
在家穿的是舒适的但绝对贴身的款式——针织衫收腰、阔腿裤提臀。
出门的时候依旧是紧身裙或连衣裙配高跟。
十厘米的鞋跟和丝袜五年来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外出。
小区里的其他妈妈们在孩子上幼儿园的接送时间经常会看到我。踩着高跟、妆容完整、腰细胸大屁股翘、推着双胞胎婴儿车走在路上的我。
她们的目光从来没少过。
男人们的目光也从来没少过。
幼儿园门口那些来接孩子的爸爸们——我能感觉到他们视线的重量。
从脸扫到胸、从胸扫到腰、从腰扫到臀、从臀扫到被裙摆和丝袜包裹的腿。
扫完以后再飞快地移开,假装在看手机或者跟旁边的人说话。
没有哪个男人能在我面前维持无动于衷。哪怕他们已经看了几百次了。
而那些目光。
那些来自别的男人的、被我的身体吸引过来的、带着不可言说的渴望和遗憾的目光。
它们每一道都在提醒我同一件事——我是被渴望的。被所有人渴望。但只属于一个人。
标记链上的编号。无名指上的戒指。家里三个孩子的存在。这些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物证。
而'被所有人渴望'这件事本身——让我快乐。
不是虚荣。
比虚荣更深。
是一种关于存在方式的确认。
我作为女人的价值不是在减少的。
三次生育没有消耗我。
时间没有消耗我。
我快三十岁的身体比五年前更饱满、更有质感、更值得被看。
怀第一胎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会把手贴在我的肚子上等胎动。
他的手掌很热,放在隆起的腹部上面,有时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等到了的时候他会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在说'你感觉到了吗'。
我当然感觉到了。
那种从肚子里传来的细微的动静比他的手掌传来的热度更真实。
那是一个新的生命在确认自己的存在——同时也在确认我作为母亲的存在。
第一次生产的时候他在产房外面走了三个小时。后来护士出来告诉他是个男孩,他站在走廊里哭了。
我在产床上没哭。
疼是真的疼。
但那种疼和被填满以后的充实感交织在一起——子宫收缩、产道被撑开、一个六斤二两的小人从我的身体里被推出去——那种'我的身体可以创造生命'的认知带来的震撼,压过了一切疼痛。
昊昊出来的那一刻,护士把他放在我胸口。皱巴巴的、红通通的、闭着眼睛张着嘴嚎哭的一团。
我低头看着他。
这是从我的子宫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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