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十二厘米高跟。
我把脚伸进去。脚弓被鞋跟的高度推到了一个极陡的角度。
我站在全身镜前面。
镜子里的人穿着纯白的婚纱。
抹胸的上方是饱满的胸部弧线和颈部的细链。
腰被骨架收到了极致。
裙摆从腰线向下展开,层叠的纱在地面上铺成一个半圆。
头纱从头顶垂下来,在面前形成了一层薄雾。
脸部的妆容在头纱后面若隐若现。裸粉色的嘴唇。珠光的眼影。垂在脸颊旁边的碎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就是新娘。
我是新娘。
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
一个即将在所有人面前走过红毯的、被朗读数据的、将要被标记为某个男人的妻子的——新娘。
我看着自己的手。戴了婚纱手套的手。白色的、到手肘的长手套。手指在手套里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
太满了。
这一刻的信号密度太高了。
婚纱的束缚、胸口的暴露、颈链的重量、高跟鞋的倾斜、头纱的朦胧、镜子里那个完美的白色轮廓——每一个都是'你是女人'的证明,每一个都在往我的意识里注入信息。
全部叠加在一起的效果是——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不行。妆会花。
我用手指的指尖——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眼角。把那一点湿意吸收掉。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好了。”
……
仪式大厅。
我在后台的队列里等着。前面有十二个TS女。我是第十三个。后面还有八个。总共二十一对配对新人参加这一批次的集体婚礼。
队列里所有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婚纱。同样的抹胸款。同样的裙摆。同样的头纱。同样的高跟鞋。
但每一件婚纱下面包裹着的身体是不同的——有的胸大有的胸小,有的腰细有的腰略宽,有的个子高有的矮一些。
相同的婚纱在不同的身体上呈现出不同的轮廓,就像同一种容器装着不同体积的液体。
我在队列中间。
我的前面是一个背影纤细的女孩——从背后看她的腰大概只有我的三分之二。
我的后面是一个和我差不多身高的女孩,但胸部比我小一些,婚纱抹胸上方的弧度没有我的那么明显。
我们排成一列。等待入场。
前台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听起来明朗而正式。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TS女配对婚礼第七批次仪式。今天,二十一位TS女将在这里完成她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身份转变——从个体,到家庭的一部分。”
掌声。
“现在,请新娘列队入场。”
音乐响了。是管弦乐的婚礼进行曲。但不是传统的门德尔松。是一首更缓慢的、带着仪式感的曲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