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娅一直没说话。等老头走远，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科林没应。他拿起另一只杯子，继续擦。
阿利娅坐在凳子上，看着酒馆的门。门板被街边的魔力灯照得发白，门缝里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落在石板地上，慢慢移动。
她一整天都没见到席拉。
早上那股冷冽的气味还在，但很淡，像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灰烬。气味在走廊里、楼梯口、吧台附近飘着，就是不见人。
她问过科林。
“她呢？”
科林正在往酒桶上贴标签。他的手停了一下，继续贴。
“走了。”
“去哪了？”
“忙她的事。”
阿利娅等了片刻。
“她说什么了吗？”
科林把标签按平，抬起头，看了阿利娅一眼。
“让你别离开这里。”
阿利娅的手指蜷了一下。
“还有呢？”
科林把剩下的标签卷起来，塞进抽屉。
“没了。”
他转身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和她谈过了。她同意不会立刻带你走。”
阿利娅等着。
科林没再往下说。他推开后厨的门，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阿利娅坐在凳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不知道“谈过了”是什么意思。是谈了什么，谈到了什么程度，谈出了什么结果——科林什么都没说。
阿利娅偏过头，看向楼梯口。楼梯往上，走廊尽头是英格丽德的房间。门关着，一整天都没开过。
早上的英格丽德状态很奇怪。她蹲在墙角时，散发出来的味道闻上去像是一种“震惊和难过”的混合体。
但是，为什么？一个与英格丽德素不相识的龙人女性，为什么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阿利娅觉得自己应该遗漏了某个关键的环节。
对。最关键的——她是在哪看到的席拉？
……科林的房间里。毫无疑问。
席拉在科林的房间里干什么？
阿利娅想起早上的气味。
那时的她过于慌乱，脑子里只有“跑”这个字。后来冷静下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才一点一点浮上来。
散逸过来的气味不只有席拉的。还有别的。混在一起，被体温蒸过，黏在空气里。
她很清楚那种气味。英格丽德每次工作完，身上也会有类似的味道。只是英格丽德的味道更甜，更软，而科林房间里的那一种更沉，更腥。
人类的性行为会留下气味。她已经学会分辨了。
阿利娅的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她站在后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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