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大陆·无名悬崖
沈长生站在悬崖边,风从谷底吹上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把戒指重新戴回了无名指上,戒指上的铁锈被他的血浸湿了,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一样的颜色。那颜色很深,深到像是一个人在用最后的力量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戒指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没有任何变化。它就是一枚破旧的、生锈的、铁戒指,跟他在荒山上捡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不一样了。里面的人不在了。
沈长生把戒指举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铁的,冰凉的,带着血腥味。他的嘴唇贴在那行小字上——“血刀”。那两个字在他的唇间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回应他。
“师父,我会变强的。”沈长生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强到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强到你可以放心地住在我的戒指里,每天出来晒太阳,每天跟我吵架,每天打我屁股。”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悬崖,吹走了他的声音,吹走了他眼角的那滴泪。那滴泪在空中飘了一会儿,落在地上,砸进灰尘里,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很快,风就把那片湿痕吹干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长生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没有离开。不是他不想走,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的腿像灌了铅,他的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弯不下去,直不起来。他的整个人像一尊被固定在原地的石像,只有眼珠子能转,只有嘴巴能动。
“谁?”沈长生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看着前方,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天空,看着那片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像刀锋划过的痕迹,细细的,长长的,从天空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裂缝中没有光透出来,没有声音传出来,没有任何气息溢出来。但沈长生能感觉到,裂缝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不是人,不是神,不是仙,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存在。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所有存在的源头一样的东西。
裂缝张开了。不是慢慢张开的,是瞬间张开的。像一只闭了很久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中是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连光都逃不出去的虚无。沈长生看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他。他的神魂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栗了一下,不是恐惧,是共鸣。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了,不是紧张,是感应。他的丹田在那一瞬间疯狂地运转了起来,不是失控,是在迎接什么。
一道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黑衣,长发,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沈长生能感觉到,这个人不需要气息。他就是气息本身,他就是存在本身,他就是那种你不需要靠近就能感觉到他有多强的存在。不是强,是无敌。
林天玄。
他从裂缝中走出来,脚踩在悬崖的石头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天地——悬崖,深渊,天空,云朵,风,阳光,还有站在他面前的沈长生。他的目光在沈长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了沈长生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沈血衣。”林天玄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戒指上。戒指颤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颤动,是存在层面上的颤动。像一个人被叫到了名字,本能地想要回答,但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嘴巴可以回答了。
沈长生看着这个从裂缝中走出来的男人,心脏砰砰直跳。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上有他的气息。不是相似的气息,是同源的气息。就像一条河的上游和下游,水是一样的水,只是流过了不同的土地,带上了不同的泥沙和气味。
“你是谁?”沈长生问。
林天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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