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不是饭菜的香,是纸灰的味道,烧过的那种,焦糊中带着一丝甜。他睁开眼睛,看到清玄道人正蹲在窗台上,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沓黄纸,一张一张地往窗外扔。纸在空中烧起来,烧成灰,灰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师父,你在干什么?”
清玄道人没有回头。“给你祈福。”
秦墨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他睡了很久,久到屁股上的伤不怎么疼了。他伸手摸了摸,掌印还在,但消肿了。清玄道人把最后一张黄纸扔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灰,飘回床边,在半空中盘腿坐下来。
“今天去镇上的坊市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
“功法?我有师父教就够了。”
清玄道人摇了摇头。“我的功法不适合你。我是木属性,你是金属性。强行修炼我的功法,你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元婴。”
秦墨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缠着昨晚包扎伤口的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干硬干硬的。
“金属性适合练剑。”清玄道人说,“坊市里有剑谱卖,便宜的几块灵石,贵的几百几千。你先买本便宜的练着,等有钱了再换好的。”
秦墨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穿好鞋,把铁剑别在腰间,把戒指戴好,走出了房间。楼下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都在埋头吃饭,没人抬头看他。他穿过大堂,出了客栈的门。街上已经很热闹了,卖菜的卖布的卖包子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他顺着街往镇子中间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坊市。坊市不大,几十个地摊,卖什么的都有——灵药、矿石、兽皮、兽骨、兽丹、旧兵器、旧功法、旧丹方。秦墨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目光在每个摊子上扫过。功法不少,剑谱也有,但都太贵了,最便宜的都要五十灵石。他全身上下只有三块灵石,连一本最便宜的剑谱都买不起。他蹲在一个卖旧兵器的摊子前,翻了翻那堆锈迹斑斑的铁器,想找一把比他现在这把好一点的剑。一把都找不到,这些剑比他的那把还破,剑刃上的缺口比他的还多。
“这些剑怎么卖?”秦墨问。
摊主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多,牙齿掉了好几颗,笑起来露出黑黑的牙根。“一把两个灵石,三把五个灵石。”
秦墨站起来要走。老头叫住了他。“你腰上那把剑,卖不卖?”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铁剑。“不卖。”
“五个灵石。”
“不卖。”
“十个灵石。”
秦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穿过人群,走到坊市最末尾的一个角落,蹲下来。角落里只有两个摊子,卖的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他在第一个摊子前翻了翻,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转到第二个摊子前,摊子上铺着一张破布,布上放着一卷竹简,竹简很旧,边缘都磨毛了,用绳子串着,绳子已经断了好几根,用新的绳子接上了,接得很粗糙。秦墨拿起竹简,展开看了一眼。第一行字——清风剑法。他往下翻了翻,总共只有六式,每一式的图解都画得很简单,小人拿剑,箭头指方向,旁边写着“气沉丹田”“力贯剑尖”“剑随身走”之类的话。这本剑谱粗糙得像小孩子画的。
“这个多少钱?”秦墨问。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短褂,蹲在地上嗑瓜子。他看了一眼秦墨手里的竹简,把嘴里的瓜子壳吐掉。“两个灵石。”
秦墨从荷包里数出两个灵石,放在摊子上,把竹简塞进怀里,走了。他回到客栈,关上门,把竹简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清玄道人从戒指里飘出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竹简上的图画。
“这套剑法太粗糙了。”
“我没钱买好的。”
“你先练着。练熟了再买好的。剑法不管粗糙不粗糙,能杀人的就是好剑法。”
秦墨点了点头。他把竹简上写的口诀背了下来,又把每一个招式拆开,一招一招地练。他站在床前,握剑,出剑,收剑。翻来覆去,就这三下。清玄道人坐在窗台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手腕太硬了,剑不是用胳膊刺的,是用手腕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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