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调整了手腕的角度,再出剑,剑尖抖动了一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清玄道人从窗台上飘下来,飘到他身后,想伸手握住他的手帮他纠正姿势。手指穿过了秦墨的手,握不住。他收回手,飘回窗台上。
“你自己练。练到你手腕不酸了,再往下练。”
秦墨继续练。出剑,收剑,出剑,收剑。一整个下午没停。到了傍晚,他的右手腕肿了,握剑都握不住。他把剑放在桌上,用左手揉着右手腕,疼得直吸凉气。清玄道人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没有说话。
秦墨练了三天剑法,把第一式练得滚瓜烂熟。出剑的速度快了,角度准了,手腕也不那么酸了。第四天傍晚,他正在房间里练剑,清玄道人突然开口了。
“有人来了。”
秦墨停下来,握紧剑,走到门后,侧着耳朵听。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从远到近,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下来了。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秦墨弯腰捡起来,纸上写着一行字——“月华草卖不卖?”
秦墨把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他把纸揉成团,塞进袖子里,没有开门。脚步声又响起来了,从近到远,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清玄道人飘到他身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你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
“不知道。也许从我在溪边摘月华草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月华草你打算怎么处理?”
“卖。但不能在这里卖。换个地方,换张脸。”
秦墨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灰色的旧衣服,撕成布条,把脸缠了一半,只露出眼睛。又把外衣反过来穿,把腰带系在腰上,把铁剑别在腰间。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跟他一点都不像。他推开窗户,翻了出去。客栈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里堆着杂物,臭烘烘的。他踩着杂物翻过围墙,落在另一条巷子里。七拐八拐,从镇子的东边绕到了西边。西边有一个小集市,比东边的坊市小得多,只有几个地摊。他在一个收灵药的摊子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月华草,用布包着,只露出一小截银白色的叶片。
“这个收不收?”
摊主是个年轻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他接过布包,掀开一角,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年份不够,值不了几个钱。”
“三百年份的月华草,叶片边缘已经泛黄了,再过几个月就成熟了。你说年份不够?”
摊主抬起头,看着秦墨那张被布条缠得只剩眼睛的脸。
“你要多少?”
“五十灵石。”
“太高了。三十。”
“四十。”
“三十五。不能再多了。”
秦墨点了点头。摊主从钱箱里数出三十五块灵石,用布袋装好,递给秦墨。秦墨接过布袋,把月华草留在摊子上,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往镇子外面走。他在镇子外面的树林里找了一棵大树,在树根下面挖了一个洞,把布袋塞进去,用土盖上,又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他拍了拍手上的土,靠着树干坐下来。清玄道人从戒指里飘出来,坐在他对面的树枝上,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三十五块灵石,买剑谱够了。”
“不够。一本好一点的剑谱要一百多灵石。”
“那就攒。慢慢攒。”
秦墨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被揉成团的纸条,展开,看着上面那行字。月华草卖不卖?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印上去的。他一直在想,是谁知道他有月华草,是谁知道他住在哪家客栈,是谁对他的行踪一清二楚。他在这镇子上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人认识他。
“师父,你说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从你出密林的时候就盯上你了。”
秦墨把纸条揉成团,塞进袖子里。从树上跳下来,往镇子里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最后他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清玄道人飘到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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