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感受兀悲鸣不已的铁鞭传回的震颤,柳娴君的气血也被搅得翻腾起来——这种宛如被人丢进浣衣桶甩干捶打的滋味绝不好受,因为下一刻,她便将颤抖的左手食指中指钳捏起来放入口中,硬顶着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吹出凄厉哨音——
“簌簌!”
于是一股金铁交击之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权作回应。
然后……周围据点四周方才那些都乌了灯的民宿,便乌泱泱的冲出了一大群穿着着夜行服的人们。
与先前被季芷寒屠戮的司众有所不同,这些人,每一个手上都没有拿传统刀兵,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精铁锻造而成的锁链。
如此傲慢又自高自大,仙人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岂是人数所能填平的沟壑?
“凡人在滋润之中总会消退对凡事的敬畏,余云游四方多年,堪称仙人的只有一人。而如今……居然妄图对仙师下毒手,汝等活着,多多少少都是沾了余的光!”
季芷寒眼神中除了对僭越的愤怒,还流露出一丝悲悯的神情,嘴唇蠕动着默念抚心经,自己今天怕是必须要破戒除魔了。
“一群乌合之众,只是令人感叹,邪道居然如此遍布天下……”
立在地上的药仙子看着第一个冲自己挥舞锁链的人,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只伸出一根手指,一勾就将铁链连人一起勾到自己身边,随即背在身后的右手一记锋云掌就轰击在胸脯上,肋骨根根断裂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让那些冲上来的兵卫内心瞬间感到一阵发怵,紧接着那身子倒飞出十米,带飞出去二人的同时也砸穿了一道砖墙。
“呼……”击出的手掌收回,摆出锋云掌收招的架势,紧接着身影一歇,在如此娇弱的仙师手中挥出的婉转剑光却如此地凌厉秀婉!
接连到来的兵卫连剑光都来不及察觉,自己的小腿却齐齐断裂,紧接着仙师便收起剑柄便是一招“飞渡乌江”,密集剑光如流水般挥出,简直犹如龙卷风一般,所到之处人群如麦子一样纷纷倒地,直到振剑除血,原本如乌云压顶一般的包围圈,竟然硬生生地被砍出了一个缺口。
“可恶——喂,别再藏着掖着了!”
“还有什么手段尽数用了!再存什么歪心思,我等都要葬身于这逆仙剑下!”
仅仅是被这剑气余波扫到,整个人便如硬抵了一发铜铸虎蹲炮般倒飞而出,飞溅血花足足播撒出二三十尺,直到后背在巷子矮墙撞出一个凹陷才堪堪止住去势。
于是狭长的巷道两侧,一扇扇窗户内,突然投出了一个又一个散发着紫色烟雾的奇怪球体。
窗户里面的鹰犬爪牙,似乎全然不担心这烟雾会伤害到自己人那般,一个又一个小球,在那月光之下朝着药仙子投出,那浅浅的紫雾,只是微微嗅入鼻腔,便感到头昏脑找,四肢发飘……这不是什么毒药,这分明便是那堕入邪道的凡人依据《药石篇》篡改而出的烈性迷香!
那弥漫着周遭环境,甚至于将视野压缩到极限的紫色浓雾,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季芷寒自然再清楚不过——作为昔日长生谷对药石之道了解最为深厚的天纵奇才,她对于毒药的研究可以说是登堂入室,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无毒的药材,若季芷寒愿意,都能被混合产生出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
而此刻周遭的环境恶劣到,仅仅是吸入一口之后,都能让原本不把这些蝼蚁放在眼中的季芷寒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的诡异毒气,自然也是出自于“自己”之手——这般迷香,吸入过量并不会导致毒发身亡,却会像醉酒一般,潜移默化的让吸入肺部的生物,一点一点眼睁睁感受着自己腿脚发软无力,头晕目眩精神恍惚,最终和醉酒一般软.绵绵的瘫软在地,任凭处置。
——不过,对付仙师,哪怕再浓郁的迷香,也要很久才能见效罢?
“尔等凡人……居然妄图用我的药方来对付我!?”
那原本因开杀戒而空灵肃穆的眼眸中爆发出一丝怒意。
季芷寒从不贸然记恨他人,只是这群所谓樊笼司的部下居然如此歹毒,把自己呕心沥血,千年如一日只为济世的药物改成了邪物!
那我季仙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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