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民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进屋,几步走到墙角,从那块旧地毯下拉出一个布口袋。他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你三叔的日记。”他把本子翻开,指着某页给贾张氏看,“最后一篇写得很详细。他说他怕屋里那镜子,说有人半夜从镜子里走出来,还说他听到豆子掉地的声音……他说,那豆子不是撒的,是长出来的。”
贾张氏“呼”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不可能!那镜子我早扔了!那是邪物,我亲手砸的!”
赵爱民目光如电,“那你怎么知道是镜子?”
一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贾张氏的神经。她怔住了,眼神失焦,仿佛灵魂被突然抽离,呆呆地站在风里,风吹起她发白的头发,像草纸一样无力地飘舞。
赵爱民冷冷地盯着她,心中却如万针扎心。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一切,从他买下这间四合院开始就注定了。
贾张氏为什么突然上门?为什么只往他屋里撒豆子?为什么那日夜里,她明明脚步虚浮却可以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
她不是在避邪,她在喂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到那些夜里做的梦,那些梦里飘动的布影,窸窸窣窣的低语,还有那一晚他起夜时,忽然从铜镜里看到的一双手——不是他的手。
“贾婶,”他缓缓地走到她面前,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沉寂,“你是不是欠了它什么?”
贾张氏脸色变得铁青,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跌坐在门槛上。她的嘴巴张着,眼里满是惊惧,“你知道它……你也梦到了……你知道它在哪,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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