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婵丑陋肿胀的脸,是她终日的梦魇。
“嗬嗬。”
陈玄素蹲坐在廊下,来来回回的小宫女们好奇的打量她,她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不觉,汗如雨下。
她遥遥看向了祥和宫,按照时辰,现在他们应该在用饭。
陈玄素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宫室,这间宫室很狭小,但此刻她来不及抱怨,将被子埋到头上开始睡。
这一觉却梦到了更多东西,有她和陈婵一起玩耍,还有她和陈尧的曾经。
更多的是陈婵惨死的那一幕。
来来回回,一直在她梦里徘徊。
“那只是个意外,陈婵,你走,你走啊!”
“不要缠着我,不是我的错,不是!”
“你去找你哥哥,你去找陈郁真!你呼救的时候,他就在你旁边,你去质问他为什么他没听见,为什么没来救你!”
“陈婵!快滚,滚啊!”
等陈玄素再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半黑了,屋子里没有点灯,外面稀薄的日光透过方格窗射进来,照在她惨白的面上。
陈玄素浑身湿透,她不知道出了多少汗,怔怔地往外边望。
同样的一个夜晚,陈郁真在太后寝殿用完饭,独自往端仪殿方向走。
其实说独自也不准确,他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宫人们。
宫道崎岖,树叶瑟瑟,走在鹅卵石路上,周围都十分平静。
陈郁真抱着暖炉,披着厚重的大氅,脖子也挂着灰鼠毛的围脖。整个人都是毛茸茸的。
如今天色灰暗,宫人们在前面挑着羊角宫灯,在他雪白的面颊上打下昏黄光晕。
“唔。”
“救命……”
“放过我……”
闷闷的痛喊声传来,陈郁真当即停下。
他侧耳倾听,不顾劝阻地往声音方向走过去。
在宫道深处,漆黑的一片里,发生着残忍的施暴。
四周是高大的树木,中央却是一个空地,放着石凳石桌。
七八个乌黑帽檐、蓝紫袍子的太监围在中央的长凳,他们齐心协力,按住最中央女人的手,将她死死的按在那儿。
一条粗壮的棍子打下,狠狠地打在她身上。
被按在长凳上打的应该是个宫女,她太能反抗了,大声的嚎叫着。太监们懒得把她翻过来,索性正面打下去。
“叫你偷吃!又偷吃!”
“你说你偷吃了多少东西?肚子都肥成这样了?”
“奉主子之命打你,你可要记得这个教训!”
陈郁真眼瞳乌黑,他站在当地,风吹过他惨白的面颊,也吹过那女人。
她太胖了,哪怕是平躺着,肚子也高高的隆起。
——像一个怀孕的妇人。
腹部的衣衫在挣扎中被掀开,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白花花的皮肉在棍棒下颤抖,里面的孩子在无声的惨叫。
灯火明灭,陈郁真僵硬的站在那里,他眼瞳中的光不断闪烁。
好像一个芝麻馅的汤圆,被人用筷子挑开,乌黑的芝麻从雪白的皮肉中流淌出来。
“啊!疼!”
“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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