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帮他拿起行李:“那走吧。”
双方都有些例行公事的冷淡。
成才说:“这几天班里靠你盯了。
抽屉里给兄弟们留了点意思,回头给大家分了。”
薛林并不太热情:“是。”
出了门,成才爬上拖拉机,放下包,心旷神怡地对着草原舒口长气。
士兵们在车下站着,虽无形却也成个队形:“班长再见!班长好走。”
车驶动,五班的几个人影被抛落,这是一场例行公事的送别。
成才的目光里充满了憧憬,但看着五班那破地时就没有了表情。
他手里捏着张纸,来自师部的命令。
那没有必要,但捏着它成才就像捏住了前途的保证。
几乎是在成才离开的同时,许三多打扫完宿舍,将扫帚放回原处。
安静地躺下,第一百次地看着那张今天刚拿到的命令,安静的时候总是想得最多。
袁朗的说服工作白做了。
拿到命令我只在想两件事,老七连会有人去吗?如果去了,我们能在一起吗?一直想到熄灯号吹起。
寂寞不可怕,寂寞只让人强烈地渴望人群。
天色未明。
几个老A纹丝不动地把守着他们临时的驻地,周围没有标杆,没有标语,只有覆着伪装网的军用车辆和帐篷,朴实而冷调。
铁路开着车,带着团长王庆瑞驶来。
来自各个方向的军车也一辆一辆驶来。
车上,是一个个参赛的士兵。
只有风声,天地显得很寂静。
未尽的月色下,集合的士兵们,谁都看不清谁。
篷布打开,各单位的士兵一个个跳下。
铁路和王庆瑞是在场军衔最高者,但他们特意离了很远,以免形成任何干扰。
袁朗从一顶帐篷里出来,草草地给空地上的那排步兵敬了个礼,一个装甲团军官下意识的口令:“立正!敬礼!”导致所有士兵极正式地回应。
袁朗笑了:“放松,往下会很耗体力。
大家是客人,客人要好好招待,所以往下为各位准备的是直径一百公里范围内的两天行程,标准负重,武器在提供范围内任选,食品任选……嗯,再选也只是一个早餐似的野战口粮。”
他注意到士兵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乐了:“真轻松,是吧?就是个野外生存,野菜炖野兔,本地的炖野兔我也吃过,一绝,自己打来的恐怕更香。”
士兵们就笑,笑得正高兴时,袁朗的笑容没了:“我还没说完呢。
——最终要求深入敌主阵地完成地图作业,那是你们到达目的地后必须交给我的东西。
建议小组行动,因为会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在途中对你们围追堵截。
听说你们很强,我也想看看你们有多强。
现在六时,截至后天下午六时,我会在目的地等你们。
事先声明,我开着车,车上有三个空位,我会带走前三个到达的人——现在请牢记目的地参照物。”
下面的人早就连笑纹都没了,稍微有点概念的人都知道这比他们经验中的任何一次都难。
几个老到的人甚至掏出了纸笔,以便记下经纬度。
袁朗看见了:“纸笔收起来。
从现在起六十个小时内,我是你们的敌人。
敌人绝不会告诉你们经纬度,记住参照物,东南方向,草原边缘有个海泡子,旁边有座山,翻过山有片槲树林,我在林边等你们,不明白的可以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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