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到了下一个镇子,我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凌霜要了一间靠里的房,进去之后锁了门。
我去敲她的门送饭,她隔着门说'放门口就行'。
碗我放在门口石阶上,过了一刻钟去看,她端进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去看,碗空了,放在门口。
她吃了。
但没有跟我说话。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水声。
她在擦身体。
水声持续了很久,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是痛苦的叹息,是一种更复杂的、我听不太懂的声音。
我回了房。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月光照在天花板上。
我摸了摸怀里那个瓷瓶,那里面装着剩下的两颗解药。
一颗在她那里,两颗在我这里。
我打开瓶塞,倒出一颗。
赤红色的丹药在手心里,温润的,光滑的,泛着淡淡的药香。
我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放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她胸前的布料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乳汁溢出来了,浸透了里衣和那件深蓝色的布衫。
她自己大概也感觉到了,侧着身走路,手臂挡在胸前。
但她没有换衣服。
不是因为没得换,是因为她不想让我看见她在意。她知道我看见了,我也知道她知道。但我们谁也没提。
又过了两天。
我们沿着官道走,路比山路好走多了,但凌霜的状态变得很奇怪。
药性没断,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泛上来一次。
但她的反应变轻了。
不像以前那样浑身发抖、站都站不住。
她只是呼吸变重一些,脸颊浮上一层薄红,走路的速度慢下来。
但她不叫我了。
她自己扛着。
我走在后面,看见她走路的时候夹紧大腿,手指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在忍。
五官都拧在一起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就是不出声。
不叫我,不停下,不回头。
我停下来,喊了一声。
“凌霜。”
她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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