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气、或许还有那股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无法轻易洗净的体味会打扰到这两位好心人。
“那个……小,小兄弟……”
他声音嗫嚅着,带着极大的歉意,仿佛提出接下来的要求是一种天大的冒犯。
“等……等菜都上来之后,我……我能不能……能不能不在这儿吃,我想……我想打包带走,行不行?”
他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看林安的眼睛,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
林安放下筷子,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嗯?你想打包就打包啊,这本来就是给你点的,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你问我做什么?”
他确实有些不解,钱已付过,饭菜就是老人的了。
老刘头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努力想让林安听清:
“这……这不一样。
小兄弟,这……这毕竟是我花了您的钱……是天大的恩情。
没有您点头答应……我……我怎么好意思自作主张打包带走啊……
万一,万一您觉得我贪得无厌……”
他的逻辑简单而纯粹,充满了底层人民那种深入骨髓的知分寸、懂进退,甚至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感恩。
他害怕任何一点看似“过分”的举动会玷污这份难得的善意,或者引来恩人的不快。
林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疑惑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问道:“老刘头啊,其实我有点好奇。
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你揣着饭菜走一路,到家不就全都凉透了吗?
吃凉菜冷饭对肠胃不好,尤其是这个年纪。
为什么不在这里趁热吃了呢?身子也能暖和点。”
他这话是出于纯粹的关心,并非质疑老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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