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草并不好割,都是些带刺的、根深的野草,没一会儿,她的手心就被磨出了血泡。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黏在脸上,又痒又难受。
就在她埋头苦干,快要割满一背篓时,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个熟悉的军绿色水壶,递到了她眼前。
叶兰花一愣,抬起头,撞进陆卫国那双复杂深沉的黑眸里。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言不发,只将水壶又往前递了递。壶身上,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叶兰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水壶,又看看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拒绝?不近人情。
接受?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陆卫国忽然蹲下身,从她旁边的草丛里,精准地拔起一株植物。
“这个,”他指着植物的根,声音低沉,“白茅根,止血的,嚼碎了敷上。”
他说着,视线落在她那双被磨破皮、渗着血丝的手上。
叶兰花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
但他快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粗糙,滚烫,烫得她猛地一哆嗦。
“别动。”
男人命令道。
他把那株白茅根塞进自己嘴里,简单咀嚼了几下,然后用两根手指,将那混着他口水的药泥,一点一点,小心地,涂抹在她掌心的伤口上。
伤口的灼痛被一股草药的清凉压下。
但另一种滚烫,却从他指尖触碰的皮肤开始,沿着她的血脉逆流而上,烧得她头脑发昏。
叶兰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低着头,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那张总是冷硬得像冰雕的脸,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下,竟有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她的心跳,彻底乱了。
这个男人,他就是一头野兽。
你让他离远点,他听不懂,也做不到。他只会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霸道地,把他认为好的东西,硬塞到你面前。
比如那两个窝头。
比如这株白茅根。
比如……他此刻不容拒绝的触碰。
这是一种无法沟通的、令人窒息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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