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深处，透过厚厚的冰层，她嗅到了混乱味道。
精神触须探入冰冷的刺骨的湖水，她很快找到了最浅层混乱的精神力和污染，将它们迅速清理干净。
接着她修复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当修复完第八层，简悦笑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积存了多少年的精神损伤？
若刀锋的精神图景是一栋木屋，那么它早就被白蚁蛀空，表面毫无痕迹，但随时都会彻底倒塌。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超人，把所有污染压制在冰层之下就可以装作万事大吉？
梳理着越来越混乱的精神力，简悦感到十分服气。
看这个程度，他大概连人工向导素也没有好好服用，能活到现在，全靠忍。
清理到最后，她已经进入湖水最深处。
那是一片光线无法到达的地方，四周冰冷寂静，仿佛另一个世界。
凭着感觉接上最后一根断裂的精神丝，简悦转身准备上浮。
下一刻，她察觉到了什么。
熟悉的，带着铁锈的淡淡香气。
她果断向更深处潜去。
找到污染源头时，她心中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想法。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污染物静静地趴在湖底，像一块可口的果冻，磁铁一样将四周的精神力吸住，接触，然后松开。
悠悠荡开的精神细丝带着不详的黑色斑点，四下飘散，接触到更多精神力，将污染进一步扩散。
简悦毫不犹豫的将黑色果冻一口吸干。
淡淡的鲜甜，没有凯尔那一次的浓郁，但依然十分可口。
像餐前的小菜，很开胃。
她转而开始在湖底搜索，直到确定没有其他污染，又不甘心的回到冰原，一寸寸寻找。
但刀锋的精神图景内，的确不存在其他的污染了。
带着淡淡的失望，她收回精神触须，回到现实。
屋离意外的安静。
近三米高的巨狼侧躺在地毯上，任由水母的触须乱七八糟的缠绕身体。它低下头，亲昵地一下下舔舐伞帽。
简悦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也被看不见的舌头舔着，痒的她想笑。
她看向刀锋，发现对方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意外乖巧，丝毫没有清醒时的攻击性。
简悦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
浅色的睫毛又密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仿佛蝴蝶的翅膀。
眼睑下方有一点白色的痕迹，是一道疤，向下延伸，隐没于黑色布料。
他的大半张脸笼罩在面罩中，高挺的鼻梁将面罩顶出一个隆起弧度，是很明显的西方骨相。
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简悦这么想，就自然而然去做了。
指尖触碰到面罩的那瞬间，手腕被紧紧握住。
刀锋不知何时醒了，灰蓝色的双眸静静地和她对视。
简悦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道。
“治疗已经结束，感觉怎么样。”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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