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印之法看似省事，实则后患无穷。
空白印信可随意填写，作假账、篡数目易如反掌。
马天禄记得，史载后来那桩震动朝野的郭桓案，便是利用此弊，上下勾结侵吞粮米两千四百余万石，数额之大几乎抵得上朝廷一年岁入。
贪墨之胆，从来都是愈纵愈大。
朝堂上一片肃静。
谁都能感受到朱元璋身上那股气势。他坐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殿内诸臣脸上缓缓扫过，所到之处，人人低头。
“老丈先下去歇歇吧。”
朱元璋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若事情属实，朕自会还你公道。”
胡满仓跪在殿中央，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磕头道：“谢皇上！谢皇上！”
两个内侍上前，将他扶起来，搀了出去。
等胡满仓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朱元璋的视线回到朝臣身上。
“都说说吧。”他往椅背上一靠，“此事该如何来办？”
殿内一片寂静。
朱元璋等了一会儿，没人开口。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开口。
他嗤笑一声，道：“都不说？好。”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胡惟庸身上。
“胡相？”朱元璋道，“你领个头吧。”
胡惟庸身子一震，慌忙出列，躬身道：“启禀皇上，此案臣并不知情，不敢妄言。还请……”
话没说完，朱元璋打断了他：“不知情？”
胡惟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朱元璋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户部空印文书都弄出来了，你一个丞相，你不知情？”
胡惟庸额头上的汗珠唰地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俯首道：“臣失察，万死！罪该万死！”
朱元璋冷笑一声：“罪该万死？你确实是罪该万死。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转向户部尚书周肃。
周肃站在班列中，脸色煞白。
他感觉到朱元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双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周肃。”朱元璋道。
周肃磕头：“臣在。”
朱元璋道：“你来说说，户部的空印文书，是怎么流出去的？”
周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元璋等了三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打颤。
“来人。”他说。
两个御前亲军从殿外进来，躬身听令。
朱元璋指着周肃：“拖出去，砍了。”
轰——
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元璋。
案子还没开始查，户部尚书就先杀了？
周肃瘫在地上，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他想喊冤，想求饶，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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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是朱元璋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