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点点头,用棉签蘸取酒精,小心地涂抹在朱棣的伤口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朱棣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瞬间握紧,指节泛白,但他牙关紧咬,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旁边的朱樉看着弟弟紧绷的脸,虽然没再说什么怪话,但眼神里也透出一丝关切。小李景隆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
处理完伤口,马天禄敷上自制的金疮药,用干净布条包扎好。
“好了,这两日伤口莫要沾水,明日若方便,可再来换一次药。”
朱棣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除了些许刺痛外,并无大碍,而且伤口处有种奇特的清凉感,之前的火辣痛感减轻了不少。
他看向马天禄,拱手道:“有劳大夫。”语气虽仍平淡,但已带上一丝客气。
朱樉见弟弟无事,也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扔在桌上:“诊金。”
马天禄并未因对方的态度而恼怒,只是将银子推了回去,微笑道:
“区区小伤,不足挂齿。几位公子不是还要去看杂耍吗?
快去吧,莫要耽搁了。这银子,就当是在下请这位小公子买糖画了。”
他说着,目光温和地看向还在好奇张望的李景隆。
李景隆听到糖画,眼睛顿时一亮,扯着朱樉的袖子,一双大眼盯着自己的二叔。
朱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马天禄会不要诊金,还这么和气。他狐疑地打量了马天禄几眼,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不过我们家没有吃白食的传统。”
说完,把银子丢下。
朱棣深深看了马天禄一眼。“告辞。”他言简意赅,起身便走。
朱樉抱起李景隆,也跟着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
“快走快走,说不定还能赶上最精彩的喷火!”
快到门口时,李景隆突然回头,冲着马天禄挥了挥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道:
“谢谢你啦,慢郎中!我的糖画,你欠我啦!”
马天禄失笑,冲着他们拱了拱手。
看着三人吵吵嚷嚷地离开,沿着街道向西市方向跑去,马天禄摇了摇头,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他转身回到桌边,准备继续研究他的图纸,却看见刚才朱棣坐过的椅子旁边,掉落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玉佩,颜色青白,质地温润,上面似乎刻着些看不太清的纹路。
马天禄弯腰拾起,入手微凉。他摩挲着玉佩,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忖,这大概是那位冷峻少年不慎落下的。
看这玉的成色和雕工,恐怕是宫里头的东西。
“不会是老朱的儿子吧,好好收着等他们下次来换药时还给他们。”
马天禄将玉佩小心收好,不再多想,重新拿起了炭笔。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将医馆内晒得暖洋洋的。
……
西市的杂耍确实精彩,胡商喷出的火焰引来阵阵惊呼,舞姬的胡旋让人眼花缭乱。
朱樉和李景隆看得大呼过瘾,连一向沉稳的朱棣,也暂时忘却了手肘的些许不适,被异域风情所吸引。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当日头西斜,三人意识到必须赶在宫门关闭前回去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西市。
紧赶慢赶,回到紫禁城附近时,已是暮色四合。
三人凭借着对侍卫巡逻路线的熟悉和那么一点点运气,有惊无险地溜回了各自居所附近。
朱樉和朱棣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各自回宫,却被早已守候在必经之路上的几名太监拦住了。
“二位殿下,陛下和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等着呢。”
领头的太监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朱樉和朱棣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败露了。
朱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朱棣则抿紧了嘴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包扎着的手臂。
坤宁宫内,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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