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时脸就黑了。”
常茂道，“当场让人把常升绑了，下诏狱，说‘等孔谞醒了再议’。衍圣公府那边已经来人了，要陛下严惩凶手。”
马天禄沉默片刻，忽然问:“胡月娥呢？”
常茂一愣:“弟妹？在家呢，在哭呢。”
“她什么反应？”
“她……”常茂神色复杂，“她骂常升活该。骂完又哭，说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打老实了，省得出去惹祸。”
马天禄嘴角抽了抽。
这倒像胡月娥的性子。
两人在诏狱门口下马。守卫认得马天禄，却不敢擅自放行，进去通报。
不多时，出来一个锦衣卫千户，躬身道:“徐国公，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常升。”
马天禄道:“我不探视，就隔着门说句话。”
千户犹豫片刻，侧身让开:“国公爷请快些。”
马天禄独自走进诏狱。甬道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走到最里间，隔着木栅栏，看见常升蜷缩在角落。
听见脚步声，常升抬起头。他脸上带着淤青，那是胡月娥揍的还没消尽。
常升眼眶红红的，不知是哭过还是熬的。
“舅舅。”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马天禄站在栅栏外，看着他。
“人还没醒。”常升低下头，“舅舅，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知道闯祸了？”马天禄声音平静，“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常升咬着嘴唇:“他骂我，骂我可以，但他不该拿月娥说事。他说我是软骨头，被媳妇骑在头上……月娥不是那样的人……”
“后悔吗？”
常升沉默了很久。
“后悔。”他说，“后悔没忍住。但不后悔打他。”
马天禄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他转身往外走，“在里面老实待着，别再惹事。”
“舅舅！”常升叫住他，“月娥……她怎么样了？”
“在家哭呢。”马天禄头也不回，“骂你活该，骂完又哭。说早该把你打老实。”
常升愣住，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马天禄走出诏狱，常茂迎上来:“怎么样？”
“人没事，就是吓着了。”马天禄道，“现在关键是孔家那个。他醒了，什么都好说。他要是不醒……”
他没说下去。
常茂脸色发白。
马天禄翻身上马:“我去衍圣公府在京的宅子看看。你先回去，别乱跑，陛下让你思过就老实思过。”
常茂连连点头。
衍圣公府在京城的宅子坐落在城南，占地不大，却处处透着古朴雅致。
马天禄递了名帖，在门房等了约莫两刻钟，才被引入正厅。
厅中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面容清瘦，三缕长髯，身着素色儒袍。
此人正是衍圣公孔希学的堂弟孔希说。
“徐国公驾临，有失远迎。”孔希说起身见礼。
马天禄还礼，开门见山:“孔先生，令侄的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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